记忆碎片.八岁.二姨家.淘气包.猪圈（19）

      从我大姨家的村庄出来，向西走一公里多地的路程就是一个叫叫做尹家圈的村庄，大约有六百多户人家。这个庄的中间是被一条大马路东西走向横穿而过，马路北边人家略少，南边的人家略多。村子被规划的很好，很整齐，四四方方的，房子都不是很高大，但每一排房子，高矮宽窄都是一样的。南北走向的街道宽度是一样的，东西走向的胡同的窄幅也是一样的。连每家的天井的大小似乎也是一样的。

      第一次到我二姨家是在一个下午接近傍晚时去的，我妈领着我哥和我，顺着马路向西走进入了尹家圈，在村子中间的一个南北街道向南拐进去，到第四排房子处的一个胡同向东拐进来，进入第一个门就到了我二姨家。

        推开二姨家的大门时候，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埋汰。他家的院子没有打扫干净。院子的东边有个厕所，厕所后面趴了几只鸭子。它们的羽毛被一些泥土，粪便，鸭食等物质染的灰不溜秋的。而那些鸭子也不安分，到处很随便的拉着一些鸭屎。

        院子的西边靠着园篱墙的地方有个猪圈，有两个黑色的猪在里面趴着。猪圈里除了猪趴着睡觉的地方有个方形的高台是干净的，其他的地方都猪粪。

        刚刚进入二姨家和二姨，姨父相见的情景让我给忘记了。我只记着她家当时的房子和我姥姥家的布局是一样的。正门进来是一个厨房，厨房西边是一间正屋，正屋里面还有个里屋，厨房的东边是东屋。

        除了正屋被收拾的干净了点，其他的屋里都很乱，衣服被褥都是胡乱的摆放着。可能是因为窗户小的原因，也可能是我们刚去的时候是下午光线不足的原因，也可能是她家屋子的墙壁太旧的原因。当时给我的感觉是她家的屋里真黑暗。

        二姨家三个孩子，大哥叫永聪比我大四五岁，表姐叫先敏比我大三岁，小哥哥叫永波比我大一岁。他们穿的都是一些粗布的旧衣服，大表哥和小哥哥的裤子上还有几块补丁。

        我和我哥的到来让他们感觉很亲切，很新奇。他们很热情地把自己的好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玩。那时候他们认为好玩的东西都是一些泥巴蛋子，玻璃珠子，还有一些海螺壳子，扇贝片子，蝈蝈笼子等等。

      他们把我和我哥领到天井西边的猪圈上面的雨挡上。那雨挡两米多宽三米多长，是水泥板做成的，在猪圈的北侧的上方。紧靠着天井西侧的园篱墙，比园篱墙矮了半个小腿的高度。我们站在雨挡上就可以很舒服地把园篱墙当成了小板凳一样坐着。

      那个年代一个村庄可能就有一辆，两辆的拖拉机，也可能一辆都没有。汽车就更不用说了，一个镇上估计也就几辆。所以不会像现在一样到处都是灰尘雾霾。雨挡上和园篱墙上水泥平面都显着很干净，即使坐上去也不用担心裤子上会粘抹上泥土灰尘。

      他们把自己的玩具都放在雨挡上，我哥竟然能很好奇的和他们玩了起来。表姐先敏也像那些男孩一样玩着那些泥巴蛋子，把它们弄成各种各样的造型。有些时候他们还把那些泥巴蛋子做成槽型或者鸟窝状倒过来向雨挡板水泥面上狠狠的扣去……

        那时候我似乎对这些游戏不太感兴趣，所以就坐在园篱墙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有南来的北往的，有北来的南往的，有三五成群的，有孤单单的，有抗着锄头的，有挎着土篮子的，有牵着牛的，有唤着狗的，有领着孩子的，有蒙着头的，光着膀子的……他们走在街上都被傍晚不算太足的光辉映照的显得橙黄。他们这种慢节拍的生活画面让我心中产生了一种和谐的温暖。

        晚饭的时候，永聪，永波，先敏还有我哥海洋，包括我又都端着一大腕饭，拿着自己的筷子，到了猪圈上面的雨挡上，坐在园篱墙上吃饭。

        现在有时候我想起这件事情，老觉着那时候我们闻着猪圈里的猪粪发酵出来的，伴有着细菌的酸臭味，还能把饭吃的津津有味真是个奇迹。但那时候这真的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估计连那种猪粪发酵的臭味，都让我们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

        第二天，大约是中午，我又很被动的跟着我哥哥们去了村子的西边。在那里我看见很多孩子聚在一个水泡子边下。估计有十几个，大的比永聪还大的，小的还有比我还小的。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所有来的孩子是找个水泡子游泳洗澡的。那个水泡子有七八米宽，十几米长，周围的沿边很不规格。泡子里的水是浑糊糊的，黄吧蜡唧的。孩子们生气的是那个水泡子里有几头牛在水里泡着。开始那些老牛都在水泡子边缘处，让那混水刚刚的没过它们的肚皮。

        可能是那些孩子觉得放牛的人挺不厚道，把老牛用一条长长的绳子拴在水边放着，让它们进入了水泡子，泡了水澡，拉了牛屎。于是乎，一些熊孩子就把拴牛的缰绳给解开了，扔进水里，并且把老牛都赶进了水泡子的最深处，我看见一头成年的黄牛老牛让我大表哥永聪赶得到了水泡子深处只露出了一个牛头。

        就在永聪刚刚的把那老黄牛的缰绳扔进水泡子的最深处的时候，从村子来的方向处跑来了一个年过五十的汉子，他胡子瘌扎的面孔显着很厉害，他魁梧的身躯甩着笨拙步伐，他边走边骂：揍死你们这些兔崽子，把我的牛赶到水里去………

      于是乎，我们这些熊孩子都跑了，分散的跑开了，我哥不知道跑哪去了，永聪，永波，其他的孩子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也胡乱避开那个汉子，跑到马路上，然后又独自的找了回家。但是，在刚刚到我二姨家的门口时候，却听见了我二姨的叫骂声，她高昂地喊着：等那些嘲吧蛋子回来，我打死他们……我感觉是放牛人找到了我们的家长来了。

        到了晚上我发现，永聪，永波，先敏，和我哥，他们回来了也没挨揍，我二姨家还是平静的和往常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济南-丁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