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票突现黑马，左冷禅一笑留名

by 王文奇

      华山之巅，冷风萧萧。百丈坪上，一石兀立。大石之上，两把高脚高背太师椅，坐定两人。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公元1781年，五岳剑派正式合而为一。期间也曾有不服盟主号令者，致使兄弟阋墙，以1861年事件为甚。1865年后，不仅盟主声威如日中天，盟主推选也更加公正公开。选举之时既考虑众弟子人头数，谓之曰选民票；也考虑五岳剑派之下嵩山、华山、衡山、恒山、泰山一律均等，谓之曰选举人票。两种选票票数换算，以超越270张选举人票为胜。

       五岳剑派自此声势日隆，渐趋赶超武当、少林，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公元2016年，又到新盟主推选之时。五岳剑派下华山、嵩山两大派，分别推举各自掌门人宁女侠宁中则、嵩阳神掌左冷禅参选。

       宁中则夫君乃前任盟主君子剑岳不群。岳不群就任盟主之时，曾因调戏门下女弟子，被江湖上送了伪君子的雅号。即便如此，宁中则依然得人爱戴，尤被当世著名时事评论家任我行所推崇。任我行坦言：“数遍江湖，我能瞧得上的女人只有两个半。一个是我的女儿任盈盈，一个是宁中则，半个是东方不败。”得任我行品评之后，宁中则人脉更旺，参选盟主之心更炽。

        左冷禅则生于商贾之家，后入主嵩山，开发嵩山地产，做得风生水起。又因颇爱美色，三换娇妻之际，举办多次江湖选美大赛，各大门派女弟子争相报名，踏破门槛。时人有讥讽者，左冷禅往往一笑置之：“他们不懂，我这叫软实力”。凭借软实力，左冷禅亦想染指盟主之位。

       百丈坪上，宁中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大有“非礼勿言、非礼勿视”之儒家风范。左冷禅却乜斜着三角眼，屁股不停地在并不宽大的太师椅上挪来挪去。

       左冷禅的师弟，大嵩阳手费彬，眼见得师兄异样，快步近前，低声问道：“师兄，有何烦难之处?”

       左冷禅鼻子一哼，大喇喇地道：“这椅子太硬，给我搬把软的”。

        因百丈坪上地势开阔，声音传播极易，加之各派高手均已调整内息，屏息聆听，因此十之八九都把这话听得极为真亮。

        左冷禅语音方落，华山弟子一个个已经故意笑出声来。恒山的尼姑们因多与华山门下大弟子令狐冲交好，也都跟着笑起来。

       左冷禅一见，并不收敛，指着恒山众女尼道：“华山门人笑我，是他们掌门人参选，也就罢了。你们一帮小妮子也跟着起哄，莫非是思春不成？”此语一处，恒山门下众女尼皆有不悦之色。大嵩阳手费彬的脸上冒出汗来，迅速搬来一把软椅，对左冷禅道：“师兄，祸从口出，慎言为妙”。

       左冷禅一听，忽的站了起来，两手扶住费彬的双肩，一叫丹田力，将费彬按在了太师椅上。“来，你小子会说，你来选盟主。”

       费彬的脸倏的一红，从太师椅上蹿了起来，灰溜溜钻进嵩山队伍。这次，不仅华山门人笑、众女尼笑，就连泰山的一些元老也跟着笑了起来。甚至衡山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这种少问世事的人物，也对着左冷禅摇了摇头。

       时至正午，司仪高声喊喝：“盟主候选人各做最后宣讲，用一句话概括自己的主张，之后投票开始。”

       宁中则缓缓站了起来，朝着百丈坪上的人群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地道：“我若当选盟主，对外，将与少林、武当搞好关系，当然也要限制武当的日益扩张之势；对内，将与五派各位掌门、长老磋商，实现五岳剑派长期发展、稳步发展、和谐发展、持续发展。”宁中则话语甫落，各派掌门、长老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轮到左冷禅，他从自己的软椅中一跃而起，用沙哑而激动的声音道：“我当选，对外，我们就不和武当做生意，不让武当弟子抢咱们弟子的饭碗，当然跟少林、武当甚至丐帮的关系该处也得处；对内，什么掌门、长老，屁!弟子们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你们说干什么，哥就干什么？成不？”

    “成！”各派弟子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于是，于是左冷禅就赢了。出乎五岳剑派各掌门、长老们的意料，也出乎少林、武当的意料。

       岳不群过来安慰宁中则：“没什么，你输了整个天下，不是还有我吗？”宁中则缓缓地伸出左脚，狠狠地踹在岳不群的小腹上。

    “干，干什么？”岳不群捂着小腹问。

     “干什么，你知道左冷禅为啥赢吗？”宁中则问。

    “左冷禅不是通过煽动我们传统上的孤立主义和现下流行的民粹主义才赢的吗？”岳不群怯生生的答。

    “不是！是因为你！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和你一样，是个伪君子！”岳不群楞了一下，下意识问了句：“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宁中则的右脚又踹在岳不群的小腹上。“伪君子从词源学上讲，是指男的，而我是女的！”

        这时，令狐冲走了过来。“师娘，别看左冷禅当了盟主，但我让他当不消停。他这种口无遮拦、做事不谨慎的人，当了盟主是不利于五岳剑派的。为了五岳剑派的发展，我要带人去闹，去嵩山地产的楼前闹！示威、抗议！抗议！示威！示威，抗议！抗议！示威！……”

     “冲儿……”宁中则的语声在风中慢慢变淡，淡成虚无。

        左冷禅脸上的笑容也在风中慢慢变淡，淡成虚无。那笑容，也许是自信，也许是诡谲，也许只是傻笑。但这个笑容被少林的密探窥见了，也被武当的密探窥见了。

       少林和武当连夜开会，仔细研究这个笑容的含义。有的从政治学的角度解读，有的从经济学的角度解读，有的从社会学的角度解读，有的从哲学的角度解读……

       慢慢变淡，淡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