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读书|硅谷之谜：“别人”的工程师文化

吴军《硅谷之谜》

吴军《硅谷之谜》

工程师在中国和美国的社会地位有着天壤之别。在美国工程师和律师医生一样属于专业人士，社会地位很高，很受人尊敬。当然光是有社会地位还不够，要想让最优秀的人从事某个行业，收入必须得比较高才行。除了收入就够，工程师的工作也比较稳定，公司裁员时最后才可能裁撤到工程师。另外，他们工作时间比较灵活，每年的休假比较多，很多人愿意做一辈子工程师，这使得美国公司里一线工程师的平均工龄比中国公司里同样职位的工程师要长很多，经验自然也更丰富一些，这一点在硅谷的公司里更加明显

工程师文化，首先是自己动手解决问题，也就是一些读者朋友可能听说过的DIY，即Do it yourself的意思。要讲清楚这一点，先要说说什么人算是合格的工程师。有些人觉得有个工科学位，在IT公司里能够写两行代码，名片上印看工程师的头衔，就算是一个工程师了，其实工程师远没有这么简单，或者说没有那么容易当，一个合格的工程师，至少应该能够独立地实现一项工程目标，不论目标大小。在国内的很多公司里，很多程序员需要产品经理告诉他们做什么，这样的人被称为『码农』一点也不奇怪。我虽然并不喜欢这个对工程师带有调侃的贬义称谓，但是有时想想很多自称为工程师，或被公司任命为工程师的人，确实用『码农』来称呼更合适一些，因为他们确实在从事不太费脑筋的工作。这些人和我要说的工程师的差别在于，前者缺乏后者那种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主管很难放心地将一件工作交给前者后就不再管了。

工程师文化的第二个特点是不仅要会动手，更要会动脑，而动脑和动手恰恰是被誉为美国工程师摇篮的麻省理工学院的校训。在很多公司产品经理和工程师是两个独立的角色，在中国的一些互联网公司里有着大量的产品经理，在个别项目上产品经理甚至比工程师还多，这样的搭配带来两个方面的恶果，首先很多产品经理不得不去做那些本该不由他们来完成的细节设计，同时本该参与产品设计的工程师在设计上完全懒得动脑筋思考。另外，产品经理可能会因为缺乏对工程技术的了解提出不合理的要求，而工程师也会因为缺乏对产品的全面了解，做出的东西达不到产品经理预想的要求。在硅谷的公司里，产品经理和工程师的比例非常低，在Google这样的公司或者半导体公司里，这个比例可能是1:20甚至比1:100还低。

或许有人会问产品经理的比例如此之低，那么谁来设计产品很简单，工程师会做很多在中国的企业看来应该由产品经理做的事情。

工程师的五个等级

第五等工程师是我们在前面提到的能够独立设计和实现一项功能的人，这是对工程师的基本要求，如果一个人只懂一点工程实现的手段，需要别人告诉他怎么做，那最多算是助理工程师或者技工，不是我们讨论的工程之列。

第四等的工程师就需要有点产品头脑，也就是说他们在做一件事情之前要知道所做出来的东西是否有用、易用。是否便于维护，是否性能稳定，等等。除了要具备产品设计方面的基本知识，还要具有一定的领导才能，能在整个产品的生命周期从头到尾将一个产品负责到底，这在很多硅谷的公司里基本上是一个高级工程师所应有的基本素质，对大部分工程师来讲，这些素质不是一个工学院就能培养出来的，而是需要在工业界实际锻炼三四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第三等的工程师可以做出行业里最好的产品，他们与第四的工程师有着质的差别，这不仅反映在技术水平、对市场的了解、对用户心理的了解以及组织能力等诸方面，而且也反映在悟性的差异上，当然这种悟性是很多后天培养出来的，但这就是要很长的时间了。有些人从工作一开始可能需要十年八年，经过多次失败不断总结，终于在某个时间点豁然开朗，而另一些人可能非常幸运，在一开始就会有幸和最优秀的人一起工作，加上善于学习，五六年下来就能达到第三等的水平，在硅谷，有极少数工程师只花了五六年时间就达到了这个水平。但是，即使一个人再聪明，基础再好，也需要在工程上花足够的时间才能达到这个水平，一个年轻人工作了四五年就开始做行政管理工作，基本上就和这个水平无缘了。

第二等的工程师是那些可以给世界带来惊喜的人，比如实现第一台实用化个人电脑的沃兹尼亚克、DSL之父约翰西奥菲、iPhone和Google Glass的总设计师以及前面提到的鲁宾、狄恩和戈玛瓦特，他们与第三四五等工程师的差别在于其工作的原创性以及对世界的影响力，当然，他们的工作不是科学研究，这一点和科学家毕竟不同。

第一等的工程师是开创一个全新行业的人，历史上有爱迪生、特斯、福特，二战后有保时捷博士、本田宗一郎和硅谷的诺伊斯等人。这些工程师不仅在技术和产品等各方面上与第二段的工程师有了质的差别，而且在经验和管理上也是好手，他们通常也是企业家，并通过自己的产品改变了世界，这一类人常常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在硅谷，人们能够有幸接触到第二等工程师，这些人有时决定了一个公司产品所能达到的高度。而在公司里，真正干活的主力是第三第四等的工程师，这一类人比较多。而在中国的IT企业里，大家喜欢当官，因此在第五段工程设置上会出现断层，从而影响产品开发的质量和原创性。

硅谷工程师文化的第三个特点是全社会对工程师的认可，这种认可不仅包括对工程师的尊重以及给予他们比较高的社会地位，还包括允许不同等级的工程师在收入上有巨大的差异，既然每一等工程师的贡献可以相差十倍，为什么他们的收入不能够相差十倍？当然很多人会反对这种收入差距过大的做法，比如欧洲的社会党人和美国的工会。但是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如果拉大收入差距能够最大程度的发展生产力，他平均主义不能，那么采用第一种分配方式的地区无意会获得更快的发展，硅谷就是这样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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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