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月登云志玉心》第五章：玉色伏羲棠

“惭愧。”
他问的真诚，江步月回的爽快。
下一刻，净天尺横刀而向，身后的杀手随即搭弓射驽，连射而出，江步月足下一退，躲开那刀的同时一个后翻站到了街旁的矮棚上，但净天尺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他人未站稳便见刀已在喉，情急之下他只好伸掌硬是将那刀自下向上击出，然后仰头躲过，等再次站稳时，颈下已一片血红。
摸了摸那血，江步月有些无奈，还真是狼狈。
“先生莫再顽抗。”
“性命之事，请恕江某非抗不可。”
“他日若是捉得真凶，先生在天之灵可洗清白。”
“人死了，清白有何用？江某是个俗人，只想保命。”
“那可由不得先生了。”
他话音一落，挥刀又砍，江步月从脚下的棚上捡了根树枝，运力而上，眼见那刀砍来，脑间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白玉儿与怨灵天第一次相遇时使的那套剑法，那天，她与刘深和曹离合攻，怨灵天未使兵器，但招招疾利直击要害，而白玉儿使的那套剑法，轻灵巧动沉稳大气，可攻可守，似乎是叫弦琴十三剑，当时三人中，她以这套剑法守得几近滴水不漏。
净天尺的刀法与怨灵天的攻势相近，狠辣而又快得眼花缭乱，若是以那套剑法，当能拖延几刻之机。
“啷”的一声轻响，他一棍敲在净天尺的刀背上，不以棍身直接挡刀，避其锋挡其利，随后，再以力相压，顺刀而击向净天尺的胸前，双手握刀，胸前乃是大空，但不待力至，净天尺已回力刺向他的腹部，围魏求赵，若他这棍执力挥下，虽能伤到净天尺，可他的刀捅下去，要的可是自己的命。
无奈，江步月只好收棍压刀，随即提膝转攻。
但净天尺根本不给他反攻的机会，刀抽而退，转腕划颈，杀招，又是杀招。他的膝可以踢，但颈必断。
转踢而为踏，江步月一棍回守，一脚踏在净天尺的膝盖上，旋身飞落，差点从棚上掉落，这一乱，脑中唯一那点弦琴十三剑的招式彻底忘得一干二净了，而身前，净天尺的刀已不足半尺。
都没有给他恐惧的时间，刀尖便已触在了他的胸前。
眼前一花的瞬间，“嘭”一声巨响在他身侧乍响，什么东西？
净天尺只觉手上一麻，刀已脱手。
“江公子，没事吧？”
江步月还有些怔，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被划破的外衫，还有身侧客栈石墙上的那根足足没入墙三分之一的银色长枪，净天尺的那把长刀，刀宽而厚，但此正被牢牢的穿在枪身之上，好像一张纸般轻脆薄弱。
“我……我没事。”
“无事便好。在下梁烨，阿谷说你在此有难，幸好你还活着。”
梁烨拍了拍胸口，吁了口气。江步月看了眼还盯着那枪像傻了似的净天尺，一个纵身从棚上跳了下来，道：“多谢梁先生相救。”
“不必客气，阿谷与我犹如兄妹，她说你有难，我自全力施救。”
“多谢。她人呢？”
“呃，她说你让她去找玉色伏羲堂的人，让我快点来救你。江公子还真是狼狈。”
梁烨话落，察觉似乎这话说的有点不对，忙道：“不，我的意思是，公子是江湖中人，常在江湖走动，所遇必为高手才会如此。”
高手？
那高手的刀被他一枪穿了个通透。
似乎说的还是不对，梁烨挠了挠头，道：“在下并非是说公子武功低微，在下的意思时，公子一定是身有不适，才会被这种奸小之辈得逞。”
江步月还沉浸在差点被一刀穿胸的后怕中，他甚至感觉到了那刀冰凉的触感，但梁烨的喋喋不休让他无法再去细想那种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寒意，而且，他也没有身体不适，就是纯粹的打不过罢了。
这几个话间，净天尺也总算回了神，从棚上落下阻了那些杀手上前，道：“净世天华执令，阻令者格杀勿论，梁王爷，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梁烨将江步月扯回身后，道：“未放狂言，要杀便来。你们净世天华作恶已久，枉杀无辜，实乃人间之祸，多留一日便多为害百姓一天。”
净天尺脸色微沉，道：“净世天华以净世为名，即使枉杀，也是为清世而作。”
梁烨冷哼一声，拔地而起如鸿雁划空，转瞬便已到了那处破墙处，扯起那把长枪旋身即落了地，枪杆沉重，砸得地上的青石板“钝”的声闷响后，裂成了数块。
“朝廷上个月有个七品县令被革了职，原因是在职三年半间错判冤案六起，枉杀人命九条，你们十年间冤了六百多人，杀了五百多，居然还敢说自己是“清世”？身带桂花香就是杀人凶手？如果真是如此，这位兄弟，皇宫里有些酿酒师，专酿桂花酒，整天泡在桂花堆里，那一身的桂花味儿，你不如把他们全杀了，指不定那凶手就在他们中间躲……”
“净世天华做事，只遵令，不问人。今日江步月，必死无疑。”
净天尺已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他的话后，挥手即使众人攻上。梁烨横枪一指划地，正欲出招，却听一声玉笛幽幽传来，缥缈空灵，如远在天边，又似已在耳端，随着笛声渐近，一抹蓝色人影从天而降，如仙之姿耀如九尘，流纱铺路，金铃开道，数名青衣男女也随之从天而降，落地即成五星阵形，手持五彩纱带，纱带轻扯，顿结数条纱路于中，随着那人影素手一扬，梁烨的眼睛立时直了。

一双素骨玉指，犹如皎月初妆，又似初染春色的花草，柔色荧荧似朦华光，那肤上肌理如雪上幽莲，散发着杳杳盈盈如三月春桃般的美好景象，那一指一甲似皆有晚霞灿色覆之而上，使人凭生一股欲追究思的渴望，欲追这腕属何人？欲究这可还是凡人一粟而非仙子之体？
而随着那腕挥落，一张令人无限暇想的面容露了出来，秀雅而不柔，温朗而不弱，清姿而不艳，气华而不忧，他的眉淡如远黛，他的眼朗若星月，他的鼻英挺温润，他的唇薄薄的抿着。
传闻玉色伏羲棠中的人大多姿容过人气质自然，眼下方知，这话端的是一点儿都不假，江步月感叹完毕回了神，发现身前的梁烨两眼瞪的像铜铃一样，手上的银枪不知何时落地砸在自己的脚上也不知。
“梁兄？梁兄？”
“啊？怎么了？”
梁烨猛然回头，一只手还端得是持枪的姿持。
“你的枪，在脚上。”
江步月低头意指他自己看，梁烨低头一看，立时呼道：“啊！！痛死了！！”
净天尺眯了眯眼，向那蓝衣人影道：“玉色伏羲棠也要阻令吗？”
江湖上奇奇怪怪的门派不少，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净世天华喜欢乱杀人。百花残善用毒却不会解毒，有时候不小心自己人中了毒还得去求毒情谷的老谷主解毒，无镜派情报消息最准确，可价格也贵的吓人，如果你说他的情报有误，那他下次再也不会卖给你了。
三月教的人爱迟到。
黄都城的多好色。
化龙寺的和尚都喜欢讲道理。
玉色伏羲棠的都是美人和贵人。
玉色伏羲棠不同于其他江湖教派，且先不论曲幽斋这个棠主的身份为何？其他各分棠棠主以及门内弟子，皆是身份不凡，莫说其他，就算这四周扯纱开路的青衣男仆女婢，亦有可能是哪家大户的小姐少爷。一旦与玉色伏羲棠开了战，就等于是和这棠内所有的势力开了火，牵连之大，难以估计。
“谁人敢灭我玉色，我灭天下无一色。这十四个字，乃我大哥亲言，送给你们净世天华，顺便告诉净天冥，我玉色伏羲棠全棠静侯，要他有命来无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