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中的圣境一一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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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安经几个小时的钻山洞，爬坡，我们于晚间到达西宁。

一下动车，被冷风迎头兜住，寒禁乍起。以西安最高39度的着装实在扛不住西宁的凉意，我赶紧披上羊毛披肩。疾步走在西宁雨后洁净的夜色中，眼里是没见过的生动。

许多西宁云杉立于路边，绿白色细叶把枝条裹成绒棒，随意伸展，伸展出蓬松的树型。云杉树上紫色的锤果叮在枝头，透着倔强的生命力，着色好看。行道灌木以丁香为主，叶片桃型宽大，有别于别地多见的小叶米黄杨。听说西宁市树是柳树，我注意到西宁的柳树与南方垂杨柳散漫的柔媚不同，西宁的柳树树冠向上拢发成球，枝条短，叶与花也短，主干直挺向上，多了苍劲的韵味，透着高海拔地域的气质。

西宁市距茶卡盐湖有300多公里，坐汽车途经一面仅长草，一面树木葱郁的阴阳山；远眺了多巴国家体育训练基地，依山而建的恢弘清真寺以及文成公主伤心过的日月山。过日月山向西北再进发，地势趋平坦，只是植被越走越稀少，最终目之所及，全是大片灰黄砂砾裸露，一球一球芨芨草或一堆一堆棘丛点缀其上，令我想到焦土一词。干渴，枯燥了一丛一丛的草，不朽的伏地不萎，也许在等待下一季生命的接力。

到达茶卡盐湖景区已是正午，太阳热烈地让我们脱掉了长裤长褂，披上红艳艳的丝巾。蓝天、白云色彩鲜明，纯粹。

盐湖很阔，雪白的盐粒铺陈水底，水面平静，倒映着水晶样的蓝天、云朵、远山，世界变得虚幻。远望走进湖水里的一粒粒鲜亮的人，象走在云端，缥缈绝尘。

激动，让我忘乎所以地脱鞋下水，化入仙境。难怪来盐湖的女孩多穿大红、深红的长裙，漫步天空之镜，蓝白双色的阔大背景，唯有红色更能撞出耀眼的光芒。裹在红裙里的人随着脚下的天空变幻着飞升的姿势，飘飘洒洒。茶卡盐湖，让世界只存在于水的晶亮，蓝天、白云的圣洁，红裙的热烈里。

从茶卡盐湖到青海湖，植被越走越惊喜。草甸由浅绿到深绿浸染上一座座山，羊群、牦牛群从偶见变幻到铺满山坡。坐在车里的人从惊喜到震惊，夸张地惊叹此起彼伏。

长耳朵大肥羊在陡坡上跳跃，轻松自在；牦牛或黑或白地绣在起伏的绿毯上。我们正路过一个壮美，平静，安祥的世界，好想停下来，停下来在黑马河。山坡上一头两角弯曲向天，腹围毛裙，大眼扑闪的黑牦牛正纯洁、好奇地呆望着我。我想停下来和牦牛聊聊，我俩此刻深情对视，前生一定有缘。

山路拐了个弯，辽阔的青海湖一下就跳进眼里。水面碧蓝浩瀚，一望无边，这明明就是海吗。难怪藏人把青海湖当圣湖，在我们见多了湖的南方人眼里，青海湖称湖都不合适，它的广大与通透，碧蓝与深邃全是海的特质。听说青海湖周长有300多公里，那磕长头转湖还愿的藏民，心里一定装着天大的圣神，令人尊敬。

可能拜青海湖的恩泽，绕湖路上种植了许多油菜。我们有幸正值花期来，一片片金黄金黄的菜花正灿烂的盛开。也许青海湖离天近，受上天的眷爱，这里的油菜花用色少有的纯正，明黄黄的光泽。车上望去，翠绿的山脚下，油菜细碎的花堆叠出厚厚的一块块尊贵的黄地毯，鲜艳、密实、齐整。

从青海湖回西宁已经晚上九点多，半明半暗的草甸上偶见马或牦牛还在无声吃草，没有回家的意思。也许它们就是散养在外的，白天热，晚上寒均已习惯。零星的藏民小房被暗色裹住，没有灯光。听说这里九月以后就会下雪，德令哈的气温常达零下37度，他们依靠烧牛粪取暖，生育率很低。我看过电影《德令哈》，对这里的绝美与艰苦都感触颇深。

青海，中国唯一未被开肯的处女地，我有幸，我来过。因为爱，我不愿再来，愿她脆弱的美长长久久，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