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明的散文《逛街》

春节期间，冠状病毒流于全国，待在家中隔离自保，不能出门逛街、会友、雅聚……便码字神游，成此文，共享。

        逛街是一种闲适。南京路、王府井、观前街、夫子庙……所有的逛一般都是没什么目的的，如果是带着目的去，那不是“逛了，是购物或者游玩。逛街的心情是最轻松的，散淡的，像安静的流水。

      对上海南京路的记忆，最初是儿时的。外公在上海大厦工作，母亲带着我跟着外婆去上海，住在外公的租房里。逛南京路是必须的，但不会有购物，常熟乡村百姓以节俭为习惯，是不可能进那些百货公司与商场买贵重东西的。走在南京路上，吃过棒棒糖和棒冰，这是我孩童时代唯一的一次记忆。逛着逛着就到大世界了，它的热闹和多彩，让我飞翔，而这一飞就飞了二十多年，才再次踏进南京路。这第二次到南京路，是与妻采购结婚用品，是完全的购物之行。有很大目的性地去第一百商店、培罗蒙西服、王开照相馆等。我们在大开眼界的同时，深感囊中羞涩，西服和拍摄结婚照还是回到常熟办理了。因此，根本没有了逛的闲情逸致。

      九十年代以后，逛南京路步行街成为一种去上海后的习惯，变得沉静与自在。逛街和购物很难分清，走着走着就是逛，走着走着就购物了。

    逛北京王府井大街则是去北京的慕名，但它的购物是十分简单的。百货大楼里的商品，不太适合我们江南人的审美习性，大都有北方人的张狂，或者粗放。九十年代以前，街上店里的果圃比较诱人。其后食品多了，甜腻少受欢迎了，去王府井也只是一个形式了。我去逛王府井，目标明确，就是去新华书店。论规模，北京王府井书店应该小于上海福州路上的新华书店。但它的特色是乘着电动扶梯，一层一层在书海里寻觅着自己喜欢的书。有时，买书与买菜一样是毫无目标的，看着看着就买了。这样的逛书店，得有充裕的时间和简约的心情。有一次我买了一大堆书在附近叉路处打的，出租车司机一听到某宾馆，就闪了。他们认为去机场或远处才赚多的钱，竟让我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人愿意拉我回宾馆。后来，只好拦了辆私家车给了满意的钱才回到了宾馆。这是八年前的事，现在有了滴滴打车，肯定再也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逛南京夫子庙，是带着感受探寻历史的气息而去的。朱自清、俞平伯的浆声灯影，李香君、董小宛、柳如是们的巧笑倩影，国子监的考生，晩明的醉生梦死，民国的书卷静气……一切是那么让人神思涌动。这时的闲逛，是可以穿越的。当不经意闯入一幢老宅，停留，或者有一杯茶，对着秦淮河的水坐上半天，并不觉得落寞与孤寂。如果看见旧时堂前的燕子飞过，那么，神会的是千年的人物和旧事。便想着闲逛到桃叶渡头，耳闻浆声橹声，看那流水照影。而夫子庙的美食与购物是让人目不暇接的，那是属于平民大众的。豆腐脑、桂花糕、炸串儿、小笼包子酥烧饼、鸭血粉丝藕粉圆……解谗也好，喂饱也好，都是非常快意的。蹓跶蹓跶，再买一只盐水鸭回家，就美味佳肴相伴了。

      有一年的八月十六，刚好在南京办公差，南京的朋友请我们去逛夫子庙、看中秋灯会和秦淮月色。到了那里，人头攒动，移步艰难，都没有了逛的意趣。恰巧有秦淮河的一条船空着，我们包了晃悠出去，天上的圆月映在水中，船过处，满河碎银。咯吱咯吱的橹声与汨汨的水声，在两岸的粉墙月色里，触碰着我们柔软的心情，让我们沉静地享受着秦淮河游船的闲逛，这样的意境真的太美了！

（此文作者系常熟市作家协会主席）

2020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