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春节回家，临行那天早上8点，在姑妈家拜年后留宿的我还没起床，恍惚看到手机灯光在闪动。一看，才知是父亲打来电话，已经打了两次。

以为有什么事，回过去。“爸，有什么事吗？”

“你中午早点回来吃饭吧，我买菜去了。想吃排骨还是鱼……”

“随便。”揉揉惺忪的眼睛，父亲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上午，8岁的小侄女悦儿要我赔她剪发，其实是舍不得我走，带她到理发店，人多需排队，一路上她一直拉着我，好像一松手我就飞走了一样。

11点，电话响了，是父亲。得知我将坐车回家，就说他开始炒菜了。

春节，妈妈在外尚未归来，弟弟也在外实习，我也是值班后初五才回家，之前不会操持家务的父亲，一个人在家过了一个冷清年。

父亲为我开门的瞬间，浓郁的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干净的地面一尘不染，整洁的什物井然有序，电视上正在播放他喜欢看的抗战片，饭桌上热气腾腾。这样热闹的家的氛围，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绿豆炖排骨、清炒油菜、烘肘、凉拌菜，都是他亲手做的。平和地吃饭，愉快地交谈，时光辍拾着亲情，空气中弥漫着温馨，长大后，还从未和“一向严厉”的父亲如此亲密交谈过。

时光一点一点逼近，收拾好屋子和行装，不得不向父亲辞行。他却帮我拿了行李，执意要送我上车。预定的上车时间已到，但是车迟迟未来。我催他先回家，说自己等车就好。他却又执意陪着我等车。

40分钟过去了，车子姗姗而来。父亲早早提上行李，在车预停的地方等候。待车停定打开车厢，父亲躬下身将行李小心放进车厢中，发胖的身体显得有些吃力。曾经高大的身躯，此时已经不在伟岸。看到父亲的背影，喉咙有些哽咽。告别了父亲，我就上了车。

回忆着这些年的父亲，曾经意气风发、血气方刚的青年，经过岁月磨砺，如今已然头发花白、慈祥可亲的中年；曾经对家务“一窍不通”，而今成为理财持家“一把好手”；曾经沉默严厉、不拘小节，而今微笑亲切、细致周到……

车友们稀稀拉拉上车，20分钟后，汽车的引擎终于打开，返程的时刻到来。

微胖的身材、微驼的脊背、花白的头发，好熟悉的背影！父亲，那是父亲！本以为我上车后，父亲就起身回家。没想到父亲一直在，一直守候的我身边，一直一直等到汽车启动……我没有起身向父亲挥手，看到他蹒跚的背影，鼻子一阵酸楚……（白雪 2013.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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