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唯爱永生（3）翩翩少年

冯启天

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更瘦了。六年级的她沉默寡言。头发剪得几近男生那么短，也不再穿小女孩喜欢的花裙子，或者颜色鲜艳活泼的外套。每天早晨她背着沉重的书包自己走路去上学，拿一点钱，在路边的早餐车买一个烧饼和一杯豆浆。下午再自己走路回家，背有点驼。而且可能是由于太瘦，她看起来头显得很大，看着特别突兀。

没有人再说她好看。只有她偶尔拿着升学考试的习题集问他问题的时候，他看着她弯弯的眉毛和浓密的睫毛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才感到原来的那个小玉又回来了一点。

十四岁的冯启天个子已经开始蹭蹭地往上窜，像一棵饱含着青绿汁液的小杨树，而且也和这个年纪所有的男孩一样喜欢臭屁和得瑟。当他得知自己拿到了直升本部高中的名额，不需要中考以后，更是尾巴翘上了天。一向管教严厉的父母也给了他不少特权。比如，可以随便支配零用钱的权利。

那年七月，庞玉以全市小升初第一名的成绩被省重点录取。小区里还贴了红榜。好事闲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只不过这次的话题无非都是老庞家那样的环境还能教出这么优秀的闺女，真是邪了门。作为邻居，冯启天的父母还是提了些礼物去隔壁串门道贺，即便两口子曾经在深夜对庞玉家私下表示过多少不屑。庞秋元在家里总算是脸上有了笑模样，一边指挥妻子泡茶切水果一边和冯启天的父母寒暄。

“小天今儿怎么没来？”庞秋元问，“好久没到庞叔叔家玩了。”

冯爸冯妈客套着：“这孩子，知道自己不用中考了就到处疯，这会儿不知道又和哪个同学出去了……”

此刻，冯启天正在市中心的电子产品广场。一早他就理直气壮地跟他妈伸手要钱：“把前几年的压岁钱都给我，我要买手机。”

“买手机？”妈妈看着眼前个头已经高过自己的小伙子，想按照以往的套路反对，说他几句，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反对了。儿子成绩好，做家长的就容易没有原则。“买多少钱的？”

“不用太贵，三千左右的就行，我自己去选。”

冯启天拿到钱，直奔市中心，挑了一款白色的手机。然后他下了一堆游戏，没日没夜地玩，玩了一整个暑假。

庞玉暑假报了英语补习班，他的床靠着窗户，每天早上坐起来往下看，能看见庞玉风雨无阻地去上补习。晚上偶尔也能听见她跟读口语。也是奇怪，这一段时间她家倒是异常平静，打的骂的都熄火了。

九月，省重点开学。

迎新大会结束以后，冯启天瞅了班级大扫除的空儿溜到初中部。初一的教室里一群小姑娘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他在门口喊：“庞玉。”

庞玉从教室第三排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这个给你。”冯启天把手机塞给她。没忘嘱咐一句：“别拿回家，就在学校用。不用的时候锁你抽屉里放好。”

庞玉有些迟疑。

“拿着吧。我都玩腻了。算我恭喜你荣登榜首。”冯启天一气说完，故作潇洒地扭头就走。

过了几天，妈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子的手机就此销声匿迹，也不见他说。“小天，你手机哪儿去了？”

冯启天奔儿都不打，回答得干脆利落：“丢了。回家的时候在公交车上被人偷了。”

“嗨，你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