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门”老爸

“抠门”老爸 

 南深 

 

我的爸爸是印尼归侨，在他四岁的时候，爷爷因为货船失事，离开了他和奶奶。举目无亲的奶奶带着爸爸回到了中国广西，在来宾扎根，从此就再也没有回过印尼。

妈妈在爸爸31岁的时候嫁给了他，35岁才生下我，可以说是老来得子。我现在风华正茂，他却已经两鬓斑白，仿佛提前当了外公似的。我经常和老妈开玩笑说，当初和我爸在一起，是不是觉得归侨的条件比较好，找了个“铁饭碗”。老妈说，还不是图一口饭吃。当初你爸在粮所上班，每个月按人头可以给40斤米，我当时兄弟姐妹六个人，在古昔村那点田地里天天插秧种地，还吃不上一口米饭，每天都是稀粥送酸菜！

为了一口饭就把自己嫁了啊？我是不太信的，老人家表达感情都比较含蓄，估计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吧，我心想。“其实你爸爸呢，是个老实人，踏实本分，我也是看中这一点。”老妈又说。

在外面，爸爸确实是个老实人。我妈妈以卖菜为生，爸爸休息的时候常常去帮忙，卖了几十年了，从来不缺斤短两，生意一直都还过得去。除了卖菜之外，爸爸还在粮所上班，后来调到淀粉厂，在经济不景气，工厂倒闭的情况下，厂长把所有员工遣散了，唯独留了爸爸当厂里巡查员，保护厂里设备，还算有个稳定来源，都是看中爸爸的老实。

在外面是老实人，但是在家里，爸爸可是特别“抠门”。我从小到大从没见过爸爸在外面吃过一餐饭，或者一次粉。卖菜的时候，他每天凌晨起床，把菜扛到早市，快近中午才吃饭，早午餐一起解决，就为省下那点钱，还美其名曰外面东西“不干净”。从记事以来，他都是自己剪头发，每次都拿着两面镜子，一前一后架着，自己有模有样在那慢慢剪，有时还帮我和妹妹剪，从不去理发店。去逛超市，专门挑打折的时间和妈妈去，仗着高个子充当军师，告诉妈妈哪里有特价商品。我要买点正常价格的东西都得偷偷买，回去还要谎报价格，以免被他说教。

我不理解爸爸，一辈子省吃俭用，都六七十岁的人了，留着钱来还能干嘛呢？直到上个月，我准备谈婚论嫁，带着男朋友见双方家长的时候，平时“抠门”的爸爸，竟然一下就拿出了十万的嫁妆！“以后你就是别人的媳妇了，这个钱是存给你的，妹妹也有一份，我能帮你们的就是这些了，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

我瞬间眼睛就红了，这就是我的老实爸爸，省着一辈子，抠了一辈子的爸爸，在这个全是女人的家里，掌管着家庭航向的舵手，让我们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和爸爸说，我不需要这个钱，我只希望你能过好点，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爸爸依然坚持给我，眼里满是浓浓的关爱，这一刻，我紧紧抱住爸爸：“爸爸我爱你！你辛苦了！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等着抱上你的大外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