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抹香鲸

木白｜文

泱泱海水向着远处延伸，流入了天际的那边。这片辽阔的海湾往东南边去，接的是浩瀚的南海。波浪翻滚的海水似被颜料着染了一般，像一张大蓝布笼罩在这一望无际的海湾上。太阳时隐时现，三月的海上，呼呼的大风透着一股凉意。

五十岁的张大保蹙着眉头，脸上是经年累月的海风洗礼的痕迹，他现在一屁股坐在渔船上，看着碧蓝的海水不停地拍打着船身。船板上放着一张大渔网，渔船嘟嘟向大海的远处游去。

现在是上午，张大保望着碧蓝的海水，心里想着今天出海晚，就不去太远的地方撒网了。忽然，隔着两百米距离的东南边海面上，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若隐若现，那浮出海面的黑色物体大约有一只渔船那么长，浮浮沉沉的黑色在碧蓝的海水上显得很突出，从船上看过去很是让人猜不透是什么东西。常年出海打渔的张大保从未在近海看到过这么奇怪的物体，他好奇不已，边打转船头，边大声喊上隔着不远的两只渔船，一起向那若隐若现的黑色物体靠过去。

到了距离物体约十米的距离，张大保他们不敢再靠近，却吃惊地发现这个物体异常庞大，浮现在海面的只是身体的小小一部分。这时他们不由得警惕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物，却发现黑物在缓缓浮动着，既没有腾跃起来，也没有抬起头来。他们再近了些，发现庞然大物上裹着一层白色的丝网，这丝网不是他们平时捕鱼的渔网吗？怎么网住了这么大的东西？他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再贸然靠近了。他们三人盯着好一会儿，也吃不准这到底是什么大物，但发现它依然缓缓地挪动。

大概是鲸鱼。

也有可能是鲨鱼，身体这么大。

这里可没见过这么大的活物呀。

他们还是决定打电话告诉渔业管理部门，一人划了船赶到岸边，说给岸上的人听。

几名潜水员、附近的渔船听说后，纷纷赶过来。

渔民、潜水员慢慢向庞然大物靠近，赫然发现这是一头抹香鲸，一头被渔网紧紧困住的鲸鱼，它的身上伤痕斑斑可见。这头鲸鱼十余米长，约莫三到四吨重，通体灰黑色。它有气无力地挪动着。渔民、潜水员们一时不知所措。

渔政部门、水产资源保护区接到电话之后，已经纷纷出动，他们的船艇飞驰电掣般从海面上飞过。

在这个浅海领域，几乎没有出现过鲸鱼这样的大物，浅海也不适合鲸鱼生存，这头鲸鱼出现在这里，而且周身渔网紧缠，通体伤痕累累，游动能力异常微弱，这该是一头迷路了的鲸鱼。

三个救援人员穿上潜水服下了海水，等到水里一看，心里一紧，鲸鱼嘴巴紧闭，它的嘴巴、头部也被渔网紧紧缠绕。剪刀固然锋利，渔网也不是细丝线，救援人员紧张地剪网线，每剪掉一根，心里就稍微宽慰些许。

海上波动浪滚，海风不停地呼呼大作。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奋斗拆线，微弱的抹香鲸，终于可以张开了嘴巴，它似乎也不再那么难受了，那些缠绑了不知多久的渔网从身上一一退去。救援人员再仔细检查，发现鲸鱼的嘴巴里也缠着网丝，救援人员把手伸了进去，从它嘴巴里掏出了出来。

经过救援人员的奋力，鲸鱼背部、尾鳍的渔网被一一剪断，它终于能够摆了摆身体。此刻，它应该感觉全身轻松了，除了身上的那些伤痕可能还让它感觉到疼痛外。

被解救的鲸鱼，摇摆着身体潜到水下，瞬间又浮出半个身体。就这样，一浮一沉，鲸鱼优美的线条在海面上起起伏伏，犹如一块巨大的浮木在海浪中漂浮。不出五十米远，鲸鱼喷出了一束白水花，船上的人们看得心花怒放。鲸鱼浮浮沉沉向远处游了去。

第二日上午，张大保解了绳索准备出海捕鱼，平时结伴出海的同伴也到了海岸边。

昨天的鲸鱼还没走，还困在那边。

昨日不是走了，没走远？

大概是迷失方向了，还搁在浅海里，听说专家都赶来了。

张大保向着同伴指的东北边望去，远处除了零零星星的船只，什么也看不见。

渔民们说的是实情，鲸鱼还没有回自己广阔幽深的大海，依然还在隔着昨天被困海域的两公里外的浅海停留。渔民们在浅海的这面用渔船围起一道“船墙”，试图引导鲸鱼往深海之处游去。但是鲸鱼无动于衷，依然徘徊在海湾里。

渔政、专家们赶了来，发现鲸鱼身体上伤痕更甚，它的尾部甚至受了伤，弯折了。鲸鱼在原地打转，似乎迷失了方向。

鲸鱼的身体看起来也越来越微弱，这让大伙儿很揪心。

鲸鱼如果不能顺利回家，一直徘徊在浅海的话，情况很不妙。

专家、渔民都围在鲸鱼旁边，盼望着出现转机，希望沉沉浮浮的那抹黑色脊背能够深深地扎到深海里去，不再回来。

到了第三日，微弱的太阳光照射在碧蓝的大海上。鲸鱼不仅没有走远，反而往海岸靠近，它缓缓地游动，像之前被渔网捆绑时那般虚弱无力，它喷吐的水花越来越小，似乎有气无力。

专家们摇了摇头，依然无计可施。

又过了一日，十余米长的鲸鱼还搁在海湾里，身体渐渐地沉到海水下，只露了小小一道背部浮在海面上，它已经不能再喷出水花了。

张大保和渔夫们看着奄奄一息的抹香鲸，心里黯然失落。

当天，失去了生命的抹香鲸被吊上岸来，它的尸体淌着血水。当人们剖开它那重达三吨的尸体时，赫然发现里面塞满了塑料袋、针筒、丝网，触目惊心。

（注：根据真实事件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