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甄嬛与如懿之外】历史上真正的宫斗剧主角们——太祖篇

这个夏天，注定属于宫斗剧。

“延禧攻略”与“如懿传”的正面对打，让广大宫斗剧爱好者们如临飨宴，最奇妙的是广大的网友们竟然将近年来的宫斗热剧串联成了清宫剧宇宙。纵观我国数十年的电视史，宫廷剧当中当属清宫剧的数量为最多，电视荧幕上的角色终归是艺术创作，那么真实的清代后宫中的那群女子们，她们真实的故事，也许并不逊色于各种演绎与传说。

有清一代的后宫传奇，可以回溯到万历五年，一位叫做塔木巴晏的女真富商将他的女儿哈哈纳扎青嫁给努尔哈赤开始。

关于这位佟佳氏，正史记载颇少，清史稿中对她的记载只有短短一句话“元妃，佟佳氏。归太祖最早。子二：褚英、代善。女一，下嫁何和礼。”若算起来，她应当是如汉高祖吕皇后、明太祖马皇后一般的开国皇后，名垂青史，备受尊崇。可是历史永远是不公的，她只是在清史中留下了寥寥数语，也让人们对这位神秘的“开国皇后”充满好奇。

佟佳，是女真大姓，这位佟佳氏元妃出身于富商之家，而十八岁的努尔哈赤与她成婚之时，正是佟佳氏的赘婿——起初明代的许多文书上，对努尔哈赤的称呼都是“佟努尔哈赤”。在努尔哈赤登上了女真权力的巅峰时，也并未否认这段过去，可见女真人那时并不太介意这样的婚配。我们已不能得知她容貌性情如何，但也可以肯定，她与佟佳氏，曾给予了努尔哈赤莫大的襄助，而努尔哈赤也极为看重他们的二子一女，所以这对少年结发的夫妻，也应当是拥有过恩爱时光的。

不知道是历史的巧合，还是一个轮回的诅咒。爱新觉罗家的权力更替总是不顺利，几乎每个一开始就被看作嗣子的阿哥，都不得善终。对于努尔哈赤而言，他与佟佳氏的长子——褚英也是如此。如果说褚英，这个从小就被看重的孩子，真的是个大奸大邪之人是不准确的，或者说从世俗的角度看，也是个少年英雄。他自小跟着父亲四处征战，军功赫赫，是所有人眼中理所当然的太子，也是父亲的左膀右臂。他英勇善战，锋芒毕露，难免目中无人，便遭人嫉妒加以倾轧。他与父亲的旧部在前朝不和，父子也渐渐离心。最终在他三十六岁时，正是被废弃的第二年，努尔哈赤恐怕若长子存活国将动荡，赐死了褚英。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佟佳氏还未等到这场灾难的来临便已去世。她去世时，褚英才不过十二岁，她去时，心中想的一定是这个勇敢的少年成为女真巴图鲁时的样子。若她仍在，或许会因为这样的变故而痛苦不已，又或许她能用女性的智慧化解父子间的心结。可惜历史不能被假设，而佟佳氏也因着这场政治斗争被连累，没有得到她应有的追封。

努尔哈赤的另一个妻子，也是出身于现代人颇为熟悉的家族——富察氏。富察衮代，有人说她是帮助后金壮大的贤内助，有人说她是祸乱家族的佞妇，同样，这位富察氏的记载也少得可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努尔哈赤曾对这位妻子，有着极深的信任与宠爱。后金内廷中的大小事务都由她料理，若是有紧急军报来传，也只有衮代大福晋可以唤醒沉睡中的努尔哈赤。清史稿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众多部落来袭，努尔哈赤夜里驻军，却酣睡如故。衮代摇醒丈夫：“你为何不危不惧，九国（部）来袭，此时可是酣睡的时候么？”努尔哈赤却道：“我若是怕便不会安寝如初了。从前听说叶赫兵来袭，我总是担忧，如今来了反倒心安。若输了是上天不佑，我如今天命所归，又有何畏惧。”这段夫妻夜话被记载在清史稿中，是为了彰显太祖智勇过人，不过，也是让后人得以一窥这对夫妇的生活片段——妻子担心丈夫，丈夫出征前以豪言宽慰妻子，也让人觉得温情。

只是不知为何，在天命五年，富察衮代“得罪，死”，三个字背后是一段怎样的故事，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偷盗私藏财物，不禁让人觉得奇怪，当家的主母，何须偷盗呢？更广为流传的说法是与他人私通，甚至这个情夫，正是努尔哈赤的次子代善，也就是佟佳氏元妃的另一个儿子。历史的真相是怎样，我们不得而知。相濡以沫三十多年的夫妇，何以一朝断绝恩情，是努尔哈赤太过冷酷残暴，还是衮代德行有亏，这位陪着清代龙兴的女性，也终究湮没在历史的尘埃当中。

既然提到了代善，又不可避免地谈及努尔哈赤的第三任正妻——大妃阿巴亥。如果说哈哈纳扎青是糟糠之妻，衮代是贤内助，那么阿巴亥则是一个男人在掌握了他一生所渴求的权势与荣光之时遇到的那个年轻美丽的红颜知己。乌拉那拉·阿巴亥，出身乌拉部落，十二岁便嫁给努尔哈赤为妻，据记载，她容貌丰美，性情机敏，很快便得宠信，年仅十三岁时被努尔哈赤册封为大福晋。女真人习俗与汉人不同，为一夫多妻制。嫡、侧福晋皆为妻室，只是嫡福晋地位更高、掌家事，而阿巴亥嫁与努尔哈赤时，他已有七位福晋，她们或是年长、或是有子嗣、或是出身高贵，都被更为年轻的阿巴亥所击败。

在现代，十三岁只是个初中生，还是孩子。可阿巴亥的聪慧却让她稳坐了高位十几年，连生三子皆获重用。

其实一直觉得，阿巴亥的故事很符合如今宫斗剧的剧情。年少而获帝王倾心，一时盛宠而遭人妒恨。就在她风光无限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跌落谷底：一个妾室，揭发了她与代善的私情，其详尽真实，令努尔哈赤震怒。她的罪名很快坐实，被“打入冷宫”，其实不过是在一个郊野的小木屋中自己带着孩子过活，甚至家族亲人都被连累，可谓是凄惨无比。（所以说许多人也因此定论，富察氏大妃与代善有私情，也应是讹传罢了。）

然而不过一年，不知是努尔哈赤怀念旧爱还是阿巴亥有手段，她又回到了他身边重新成为大妃直到他去世。这样的故事情节，从一人之下到一无所有，再重获恩宠，阿巴亥有如清宫剧中的女主角。只可惜，现实中的主角光环不会一直开着。

努尔哈赤逝世后，后金掀起了一场滔天波澜，失去了她最坚固靠山的阿巴亥，有如飘萍般无助。皇太极继位后，并未善待这个他名义上的母亲，这是因为努尔哈赤曾考虑将阿巴亥所生之子多尔衮立储的缘故。而一向长袖善舞的阿巴亥也在血雨腥风的斗争中失败，被迫殉葬。史书上寥寥数语，便交代了这位传奇大妃跌宕的一生。而她死得凄惨，身后事却不像前两任大妃一般默默无闻，皇太极继位后并未追封她，然而她的儿子多尔衮在几十年后的顺治朝权倾天下时，也对为母亲极尽哀荣，追封她为“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

她身前处于是非的漩涡当中，身后事也不太平静。在隆重加封的四个月后，皇父摄政王病逝，死后遭到了顺治的政治清算，夺爵问罪，挫骨扬灰。这位“孝烈武皇后”也被撤了香火供奉、夺了封诰荣华。康熙年间，康熙帝感念多尔衮为了大清帝业戎马一生，复了他名位，给了应有的追谥，然而多尔衮的生母乌拉那拉氏·阿巴亥却被遗忘，占据了史书中尴尬的一隅。其实这些身后的荣华富贵原本就是虚妄，阿巴亥与多尔衮的生前身后事，也只能让人感叹，最是无情帝王家罢了。

若按着当下流行的说法，努尔哈赤的妃妾当中，“宫斗冠军”又是花落谁家的呢？许多人认为，应当是清太祖唯一被追封的皇后——叶赫那拉·孟古哲哲。孟古哲哲，出身努尔哈赤一生之死敌叶赫部落。这真是个典型的西方悲剧故事，柔弱善良的少女与威猛勇武的英雄，本应当一生相爱，却因为家族的敌对让爱情充满了阻碍。叶赫那拉氏在记载中，是一个温柔敦厚，从不以恶言恶语待人的女子，有些说法中，孟古哲哲是努尔哈赤的第三任大福晋，其实这是不确的。富察氏后，继任大福晋的应当为乌拉那拉氏，而孟古哲哲已经去世。她一生只育有第八子，也可以浅薄得推测她是不甚得宠爱的。皇太极八岁时，孟古哲哲病重，她希望自己的母亲能来看望她，却因叶赫与建州交战不能成行。她带着遗憾撒手而去，我们不知努尔哈赤给予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以多少怀念，但皇太极无疑爱重自己的母亲。在他称帝后，追封孟古为“孝慈高皇后”，仁慈昭彰，可谓是孟古一生品性的写照。明清两代太祖的皇后，追谥皆为孝慈高，也是一个巧合了。

孟古，在女真语中为白银，而爱新觉罗意为黄金。黄金与白银，相似，却迥异。孟古一生落寞，身后却无比荣华，这真是命运无常的缘故。二十九岁的她英年早逝时，也一定未曾料到心中挂怀的幼子，会在父亲的基业上扩张壮大，建立满洲，立号称帝。她也一定不会认为，夹在母族与丈夫之间左右为难的她，是个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