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位人生（22）

我希望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能听得见。

2016年8月31日

爱情的反面是更多的爱情，是另一种爱情，爱到最终都会落在生活的每个细枝末节里，随着鸡零狗碎变得一地鸡毛。但我怀疑，爱还是不该被具象化。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多好，多周到也许能成全一段爱恋，但绝不代表爱就止于如此。

当然，爱也不该被神化成一种至高的精神境界，仿佛爱是一切的救世主，是悲惨生活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爱只是一种心理需要，一种活着的状态与方式。爱在变化，在转化，一成不变的绝不是爱，而是对爱的渴望与幻想。

你侬我侬时的誓言就像是酒足饭饱后的一个饱嗝，这嗝打得真心实意，可那并不代表什么，那只是这顿饭的饱嗝，不能代表你今后永远不饿，至于饿了是吃同一家餐馆的同一道菜，还是换别的，谁也保证不了。

我总是这样，一入夜，悲观袭来，丁阅在卫生间帮多格洗澡。我开始觉得丁阅对我来说在本质上还是陌生的。有时午夜醒来，我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有种莫名的慌张与怅然。就像是同一个字写久了看久了，会瞬间觉得陌生。这种陌生感 让我觉得恐惧也让我更加好奇生而为人的谜底。

爱情就像是一块豆腐，看着很大，一夹就碎，入口就化。我们总是配以各种佐料或汤底才能使其变得美味。但大味至淡，或许爱情落在生活里本该如此。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努力在这里跟你去梳理表达，但记录下的内容是否绝对真实，我仍有所怀疑。

人们常常讨论爱，仿佛爱是随处可见的实物。这让讨论本身显得廉价。能被我们记忆的，回味的，甚至称之为悲伤与遗憾的一系列对情感的形容都是抽象的。

我以为相比爱而言，更应该讨论人，与人沟通，相互认识，尝试理解才是人与人建立关系过程里应有的方式，当然两个人之间的爱自然会加速两人相识相知的过程。可然后呢？越是熟悉的人就越陌生，越是亲密的距离就越无法好好交流。

当新鲜消失，激情褪去，相顾无言地吃一餐饭，明明两人已经拥有了许多共同的记忆与节奏，却反而找不到一个可以畅聊整夜的话题。在四下无人的夜里牵手显得多余，对视时偶尔渗出一丝尴尬。二人世界变得不再是爱情生活里的重中之重。开始期盼热闹的饭局，最好是几对夫妻或恋人，男人聊男人的，女人聊女人的，偶尔交错，彼此舒压，相互取暖。

我不确定丁阅是否与我有了相同感受，或许是我的时间感快过他人。也许丁阅的心里状态还停留在上一个阶段里，我没法对他坦言我的感受。但我非常确定丁阅的内心也忘了爱刚开始的样子。

如果相信能量守恒的话，那么爱不会无故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一定是转化成了另一种能量。可，爱究竟是一种能量还是一种能力呢？

我听见了吹风机的声音。多格现在一定浑身湿漉漉的，时不时地甩一甩身子，说不定还会一个踉跄滑到在地。在一旁给它吹干毛发的丁阅会在此时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