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奈何（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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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初中 放学路上

一个暑假虽然天数很多，但还是很快过完了，到了开学的日子，大家在小学门口集合，由校长带着大家去石正中学报道。

高天一依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由姐姐高天微带着他去上学。到了学校，虽然考试的时候来过一次，但对高天一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石正中学今年的入学新生有很多，整个初一一共八个班级，高天一没有和姐姐分在一个班，姐姐高天微在七班，高天一在六班。虽然班级很多，但高天一的小学同学有很多，三十几位，被打散到初一的八个班级里按照概率学来说，总会有几个小学同学和自己分到一个班，可是就是这么巧，高天一所在的六班没有小学同学和自己分在一起。

高天一看着别人都有小学同学，就自己的班级里没有感觉有些孤独。由于第一天，大家都很陌生，不论自己的小学同学在上小学的时候和自己玩的好不好，那些到了初中还在同班小学同学在陌生的环境里自然就聚在了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分队，但高天一却找不到组织真的感觉难过。不过高天一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搬家、转校，虽然有些难过，但自己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大家都带着钱去买盒饭、面包、羊肉串等等，班级里就高天一自己带饭。现在到了初中，都是大孩子了，没人像上小学的时候笑话他。但高天一总是感觉自己跟不上同学的节奏，自己带着饭吃是唯一一个，感觉自己很另类。虽然是夏天，但吃着的盒饭还是有些凉，盒饭也没带什么好吃的，就是蛋炒饭，或者是大米饭配鸡蛋羹，或者是西红柿炒鸡蛋。反正也没几样菜，除了鸡蛋就是鸡蛋，这也是姜敏把自己家鸡下的蛋攒下来舍不得吃，给俩孩子吃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鸡蛋也是高天一家里最好吃的东西了。

这一天高天一正吃着盒饭里的冷饭冷菜，同桌方平说了一句：“高天一，你为啥带饭吃呢，咋不去买吃的。”虽然高天一感觉他带饭的事情同学们都知道，但没人和他谈论过这个话题，他的另类感觉也就仅仅是隐藏在心里，这下同桌问了一下，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太敏感了，大家不说的时候他就假装大家看不见，但突然有人问了，他那个伪装内心的外壳一下子就打破了。同桌方平问的这句话让他感觉盒饭里的冷饭更凉了。高天一不知道怎么回应方平的提问，他又不能说自己家穷没钱买，虽然都教育大家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做好自己就够了。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不如别人的家境高天一只想埋藏在心底，他不愿意拿出来说，也不喜欢别人问。再者，就高天一真的回答事实：“我家穷，没钱，买不起！”感觉这句话说出来不仅让高天一自己尴尬，更会让同桌方平尴尬。高天一只好沉默了一下，说：“带的饭能吃饱！”然后就连续把饭大口塞进嘴里，没等吃完，就拿出去刷饭盒了，他要赶紧出去，马上终结饭盒这个话题。

其实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高天微的身上，每当拿出盒饭吃的时候，高天微的心理感受基本上也是和高天一一样。到了秋天，天气渐渐转冷了，带的盒饭已经不能吃了，太凉了。姜敏这一年提前包好了过年吃的粘豆包，把粘豆包拍成一个饼状，然后在油锅里炸一下，给高天微和高天一姐弟俩每人带上四五个。这个粘豆包凉了还能吃，所以就从盒饭改成了粘豆包。

带粘豆包的第二天，姐姐拿回了几个方便面包装袋给妈妈姜敏，告诉妈妈装在方便面袋里。姜敏问：“咋装在这里呢？”高天微回答：“这个方便面袋子省地方，好放，吃的时候也省事，不像塑料袋那样大，不方便。”高天一听这姐姐这般回答，其实高天一明白，粘豆包放在方便面袋子里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吃的时候别人以为是吃方便面，就不会让自己显得另类了。高天一心里明白，但没有说出实情，姐弟俩心照不宣。

每次中午下课，同学们就一股脑的全出去买午饭了，高天一就趁着这个时间段，没人在教室的时候赶紧把粘豆包吃完。而且自己又不买方便面，方便面的袋子也不好直接向同学要，他就趁着中午大家出去买午饭的时候，挨个桌子看看谁的方便面吃完了剩下的空袋子就捡起来，当然也是捡不到几个的，因为大多数的袋子都被扔进了垃圾桶里，那种方便面袋子就不能用了。由于捡的袋子少，所以每一个方便面袋子都要省着用，基本用个十几天才换。这一天中午，班级里有个男同学尹正肖没出去买饭，高天一拿着方便面袋子开始吃粘豆包，由于方便面袋子用了好多天了，油炸过的粘豆包渗出的油把方便面袋浸泡成了不一样的颜色，引起了尹正肖的注意，就问：“高天一，你吃的方便面咋这奇怪呢，没有声音！”高天一一下子就像是没有壳的乌龟一样，不知怎么回答，尹正肖手很快，一下子就抢过来看了一眼，说：“啊，是豆包，不是方便面啊！”然后还给了高天一，就跑出去买午饭去了。高天一很担心，尹正肖会不会和同学宣传，全班同学笑话自己吃假方便面。高天一担心了一整个下午，但直到放学都很太平，高天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可能当时尹正肖就是好奇才看了看高天一的吃的，根本没多想。或者尹正肖真的明白高天一的心思，但他很理解，不想去揭穿高天一。反正是有惊无险，高天一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形没有出现。

高天一每天都跟着姐姐高天微去上学放学，让姐姐骑车带着自己感觉很不方便，遇到了上坡的路或者逆风向骑车时，姐姐骑起来也很累，高天一就想有一台自己的自行车，但买自行车也不好向家里开口，不过这学自行车自己倒是可以做主，趁着周末高天一就开始把自行车推出去学。

先学基础的，把一只脚放在自行车蹬上，靠在自行车的一侧，保证自行车走直线前行而且不让自行车倒了，这个基础动作高天一学了两天终于学会了，这一晚上做梦他学会了骑自行车，骑的很好，做了一个美美的梦。其实高天一从小就有骑自行车情结，当年妈妈姜敏在联华村养鸡的时候，高天一就想着周末自己从姥姥家骑自行车去看爸妈，可是现在已经上初中了，还是不会骑。

又到了一个周末了，高天一一直在练着基础动作，他尝试着把腿迈过车的横梁到另一侧，可每当快要迈过去的时候，就掌握不了平衡，自行车就要像外侧倒去，高天一害怕摔倒，就赶紧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这一天学自行车没有任何进展。到了第二天，高天一鼓足勇气，一下子把腿迈过横梁，居然没有摔倒，高天一自己都惊了，他紧接着又开始尝试着蹬车蹬，蹬起来后有点掌握不好方向，但已经是进步很大了，高天一决定下个周末再接着学。

新的一周开始了，还没有到周末，高天一放学回来看见家里有一辆黄色的自行车，粗一些的轮胎，车把不是老式得弯把，是直车把，样子看着酷酷的，高天一很是喜欢，想着这是谁来家里串门了。突然，爸爸高春说：“天一，这个是新给你买的自行车，赶紧学会骑，就不用你姐姐骑车带着你上学了。”高天一一听见自行车是自己的，喜出望外，连晚饭都没吃，就把自行车推出去练习了，估计是新车子给的力量，一上车就会骑了，就是掌握不好方向，一下子骑到了沟里，还好沟浅。高天一又反复骑了几个来回，骑的好多了。高天一就回家告诉爸爸妈妈，自己已经会骑了。

高天一和姐姐高天微上学放学都一起走，高天微和小学同学陈立梅关系很好，陈立梅家住在村东头，高天一家住在村西头，每天早上高天一和姐姐骑着自行车去东头的陈立梅家，找她一起上学。高天一学车的时候一次没摔过，今天第一次骑车去上学还是有些发怵，这不，刚从陈立梅家出来骑着自行车，路上过来一头猪，冲过来把高天一的自行车撞倒了，还好高天一用腿支撑了一下，没有摔得太狠。

陈立梅的姨妈家就住在石正村，而且离石正中学不太远，走路过去也就五分钟。高天一和姐姐的自行车就和陈立梅一起，放在了陈立梅的姨妈家。放学了再一起过去取，然后骑车回家。

到了冬天，天气也转冷了，骑自行车很冷，冻得要死，而且路面有积雪，骑自行车很容易滑倒。但是高天一这一批孩子很幸运，刚上初中，隔壁村就有人买了几辆二手大巴车，在各个村子开起了学生车，一个月交60元钱，每天接送上学放学。基本上在寒冷的冬天，所有的孩子都选择了坐大巴车，大家避免了上学路上的痛苦。不过高天一和高天微却还是一样，妈妈姜敏问俩孩子：“你们俩要不要坐学生车。”高天微和高天一知道家里困难，高天微就说：“不坐，学生车太挤了，像蒸锅里的豆包，一个挨一个！”姜敏说：“冬天骑自行车太冷了！”高天一说：“穿的多点不冷，坐车还得提前去路上等，等车也很冷，他们等车的功夫我快点骑都骑到了！”孩子们知道妈妈没钱让他们坐车，只是关心的问问他俩。妈妈姜敏也知道两个孩子虽然这么说，但却是很想坐车的，不过没钱也没办法。母子三人都掩藏了内心深处的真实，互相之间默契的完成了这次对话。

陈立梅也坐校车去了，高天微和高天一不好再把自行车放在陈立梅的小姨家，就把自行车放在了学校的自行车停放点。这一天放学，高天微发现她的自行车车胎不知被哪个讨厌淘气的学生给扎了，车胎没气了，不能骑了。不过高天一的还能骑。高天一就和姐姐一起推着自行车往回走。冬天的西北风太烈了，高天一和高天微手上带着棉手套，但还是感觉冻手。头上戴着厚帽子，脖子上套了脖套，脸上围了围脖，就露俩眼睛在外边，眼睫毛上已经结满了霜，围着嘴的围脖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由于黑龙江省的纬度高，到了冬天，昼短夜长现象很明显，下午两点半太阳就落山了，三点多就深手不见五指了。高天微和高天一走了一段路，感觉太冷了，天又要黑了。高天微就说：“弟弟，你先骑你的自行车骑一段再停下来等我，我在后边推着我的被扎的自行车跑，赶上了你，咋俩再换，这样快点！”高天一说：“好的！”姐弟俩就这样一路上你追着我我追着你，跑了好一段，最后赶回家还是黑天了。多年后，高天微和高天一回忆起这件事还是感慨良多，但彼此心里都很温暖。（PS：作者每周五或周六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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