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彻底失去彼此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1.

“回忆”像是一个糖衣炸弹，在定时炸点之前，慢慢吮着外壳的甜，享受着回味无穷的幸福感。时间一到，所有味觉消失，紧接着短暂的火药味后瞬间失去一切感官能力，最后就剩下一片空白的轰然耳鸣，以及睁眼也看不到一切的黑暗无边。

每个人都知道“恋爱”不会“突然”就结束的，大家都会有一些预感觉得哪里好像不对，也会及时地想一些可能亡羊补牢的挽回措施，但一旦这个关系真的画上了句点，两个人中一定会有一方猝不及防地被击溃倒地，以上帝视角来看的话可能还会听到BGM里隐隐传来一句“K.O”。

2.

“老娘又被甩了啊！！！！！！！”

半夜两点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我大概就会料到她要说什么了，只要是她电话我，那就意味着“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一定是失恋。”这个定律对她和我来说都挺可怕的。

她的这段恋情持续了大概两三个月的样子，从“诶，我觉得我要定下来了”到“好烦哦都没什么话聊”延续到“我感觉他有点怪怪的”一直到“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最后到这通电话里的“撕心裂肺”。

可能是因为“又”被甩了的这个次数有点多，这次她好像没有以往那么崩溃了，只是大半夜在麦当劳坐在我对面吸着可乐，一摊手说，“又输了，这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了。”我还没张嘴，她就打断我“OK我知道没有什么输赢啦。”沉默了一会儿，又念叨，“但为什么每次都是对方不要我。”以往还敢和她插科打诨损两句，但看着她现在有点控制不住的抽搐嘴角以及眼睛里面的水花，我还是选择不说话，去给她多点了几块儿鸡翅。

她整晚都在低着头发信息，手机从头到尾都没放下。我端着盘子回来的时候看她删了巨长一段文字，然后又开始按下“我们可不可以再试试看”。我假装没看到，坐回她对面，她抬头扫了我一眼，然后低头又按了几下，举着手机给我看，“你看，我也很潇洒！”

我看到那行发出去的字是：“江湖再见，不打扰了。”

而“不打扰了”四个字背后，藏着巨大的奔腾的情绪海洋，海浪一点点冲击心脏，好像是那些内心里情绪纷扰的弱者们在呐喊和哭泣：“我们可不可以再试试看”。

我们可不可以再试试看……啊，恩，不打扰了。

3.

好像真正断裂的那一秒钟是没有感觉的，而可怕的是在这一秒的前后那些汹涌作祟的不甘心和舍不得。

在这一秒之前，可能是花了一长段退让的辛苦日子换来得寸进尺的气焰；可能是坚信着熬完这个冷战就没事了的自我安慰后得到了意料之外的诀别；可能是做好了环游世界的计划最后却发现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

在这一秒之后，是你要去逼自己相信“二十一天会养成一个好习惯哟”然后去忘掉一个人；是你要让自己可以回避一切熟悉的角落以免触景生情；是你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改掉那些曾经属于两个人的默契的口头禅；是你要戒掉那些一起哈哈大笑放声合唱的单曲循环的旋律。

但是怎么逃得掉啊？

“去年的圣诞节他给我买了圣诞树哦！”

“这应该是她喜欢的款式吧。”

“这个口味的鸡尾酒和他喜欢的好像。”

“我其实喜欢狗啊，是因为她过敏。”

“哦哦我不小心多拿了一个……就买一个好了。”

在那些莫名其妙撞上“枪口”的时候，会听到内心有一个声音还是在弱弱地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怎么会一下就不喜欢了呢？为什么放弃得这么快呢？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失去了呢？

尽管你知道理由，并且用无数大道理安慰了自己无数个夜晚，但还是想问。

为什么啊？

4.

后来，她为了治情伤选择一个人去周边的镇子里逛逛住个两三天，回来的时候我去接她，问：“还好吗？”

她说：“特别好，吃了好多好吃的，那边空气特别新鲜，方言我也都听得懂，对了那儿的天比城市里好看太多了吧，拍照完全不用滤镜的，拍了贼多照片！”

我问：“照片呢？都没见你发。”

她别过头去，叹了口气，回头苦笑地看着我：“我都发给他了。”末了还补了一句：“发到他拉黑我了。气死！”

得，情伤没治好，又被将一军。

5.

不甘心也事儿，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洒脱到转身就走呢？

如果真的要论输赢，赢的原因寥寥甚微，但好像有一万个方式可以让自己一败涂地。虽然可笑，但却也是也没办法不接受的事实。

在我们彻底失去彼此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或在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我们依然抱有幻想和无数种可能性的延伸，依然愿意相信对方，依然愿意依赖回忆，依然选择抱有一丝侥幸地试试看。

那个时候的自己，似乎有些可怜，或者可笑，但它也见证了我们柔软的过程，让我们了解到自己内心的底线，让我们在谨小慎微的步伐里变得勇敢，也让我们有了哪怕一点点能够去为了幸福而冲动的执拗。

所以，谢谢那个夜晚的一切，它让我们能够在得到了一切即使是不想要的答案之后，也不会后悔地回头。

毕竟，真正接受了“失去了”这件事儿，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文/大宽

责任编辑：山山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