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马路能看出一个社会！

2018年1月1日晚上回到广东潮州老家，此次来广东讲课，顺道回来探亲。在潮州小住了三天不到，发现到处在修路，原来是新上任的新领导经过调查之后，对市容在有规划地进行整改。

潮州的市容是需要整改了，这些年整个潮汕地区，像汕头、揭阳、都发展得比潮州好，乃至隔壁的梅州，变化也很大，而从高中毕业就没有在潮州定居的我，一年只少许回来几趟，除了多增加些楼和车外，我感觉潮州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交通状态，却一直没变。

去过潮州的朋友可能会说，潮州有动车了呀，现在有了潮汕机场了出行不是方便很多了吗？对，对于远程交通工具，潮州是都有了，我这里特别指的是市内的交通状况。潮州市内的交通状态，用3个关键词可以概括，那就是：杂、乱、差！离乡多年之后，这次回来，在路上看到的仍然没有多少的进步。

先说为什么“杂”，潮州市是小城市，老百姓的交通工具五花八门，自行车、摩托车、人力三轮车、汽车全都有，上下班时间一齐上路，再加上行人，那这马路有多复杂，你就可以想像的了。

再说这个“乱”，乱是指交通秩序混乱，虽然也有交通规则，但是对这里的人来说，早就习惯了我行我素。在一些大的路口，交通还是相对正常的，但是其它的街道，行人可以不看红灯就过马路、摩托车和自行车可以跟汽车抢道、所有人出行都像是在参加赛车比赛，都急于去抢快一秒，不论你是摩托车还是汽车都在争分夺秒，所以经常互不相让。然后你就会看到这样的马路场景：每天上下班的时候，行人、汽车、摩托、三轮车、一齐涌上马路，然后搅和在一起，有一些小一点的街道马上就堵住了，人就得一点一点往前移动，但是移动时前面只要一出现一小点空档，后面不论是摩托车还是小汽车，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让自己尽量往前靠，他不会考虑应该用什么秩序才能更好地不堵车，或者让哪个车先过去了这条路才不堵了，反正他认为自己往前靠就不吃亏。

最后说这个“差”，这里分两个方面，一个是规则意识差，一个是治理“差”。规则意识差如上面所讲，大家有交通规则不守。另外，很多小摊小贩也在马路边上摆卖，从情感上讲这些大妈大爷也是不容易出来讨生活，但是客观上来讲，他们摆摊也经常给本来够差的市内交通雪上加霜。而这么多年的治理为什么得不到改变，我们就要问题一个为什么？

可能有人会说小城市是这样的，人家大城市条件好！我知道国内的一线城市都是禁止摩托车上路了的，所以没有摩托车抢道问题，而且大城市有地铁等公共交通，当然也提供了行人许多方便，但是在台湾是不禁止摩托车上路的，他们的交通却是非常有秩序，不会争先抢后。所以不代表说不同机动车在一起就会无序，我认为还是有很多的主观和客观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呢？时代的进步很快，快到三四十年前这个还是以农业为主手工业为辅的地方，现在都进入了网络时代，我小时候所知道的城区只有一点点，周边都是乡村，而现在那些地方都成为了市区的一部分。而即便到了现在的乡下，去买东西也能用微信付款或银联刷卡了！外在的社会仿佛一下子从几千年的农耕时代一下穿越工业时代来到网络时代，但是时代是可以穿越，人却依然是这两代人，他们不会因为时代在加速然后就提前退出。所以，这些人组成的社会依然还在用农耕时代传统的人情社会的模式在互动。

在一个人情社会里，做事情的准则就不是靠契约精神，而是要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近。所以你就会发现在潮州，做一点什么事都得找人，托点关系，你才会安心一点，不然办事恐怕就会不利！大到了生意投资、小到孩子升学或生病就医，都是各种找人托关系，这些当然不是免费的，你懂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城市不是在按公共规则在运作，而是有一套潜规则在运作，一旦明规则不是很管用而都得用潜规则的时候，那人心自然就会产生一种焦虑和浮燥。

产生焦虑是因为他有不安全感，每个人都不想吃亏，但是潜规则的社会是一个不确定性很大的社会，假如一个人他的社交人脉有限，那意味着他想在具体的事上凭实力与别人公平竞争就不可能。但即便你人脉广，面对一件事你又怎么知道别人的人脉会比你差多少呢？那他就会焦虑。焦虑会让人潜能性地有紧张感，所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多的会倾向于紧张和非信任，倾向于竞争而非和谐。

而时代迭代得太快，新的事物刚出现没多久就落伍了同，以致很多机会让人感觉销纵即逝，没有马上把握就会错失良机，那么自己就会吃亏！所以这种时代的加速感与不可能马上就转换的人情社会关系模式重叠在一起，就更加重了人心的不安全焦虑。

行为是心理的外化，当一大群充满焦虑的人涌上马路，抢道就很自然了。一个人情社会，都得靠潜规则去办事，那么交通法规这种明规则自然大家就不会去尊重它，大家都不遵守那就法不责众了，这样大家就都没有道德负罪感，反正你乱我也乱，我自己不吃亏就行，管你三七二十一。而一旦这个地方的人都是这样的逻辑，你想它的整体环境会好吗？外面的资金敢来投资吗？外地的人材会来这里发展吗？这样的地方自然会发展呆滞的。

只要你仍然是停留在人情社会的模式，法制就很难起成效，人的契约精神就很难培养起来，这样的地方，就很难加速现代化，它就会错过这个时代一个个好的发展先机。最近新闻都在关注东北的雪乡和亚布力事件，很多人说东北的营商环境差，这个差最关键是人的观念差，他不懂得对自己更有利的新玩法，但是对于潮州，难道不需要也一起反思一下吗？

人情社会那种复杂的人情网

（本文无严谨的数据论证，比如到底有多少人冲红灯或抢道等等，都是凭眼见的观感以及印象主义，所以我想一定会激起爱乡朋友的群击。望请看在我对潮州是一种爱之深责之切的情谊，海涵与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