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四书《孟子》【204】

2016-10-07 华杉

互联网打破了阶层鸿沟，以前是贵族有贵族的世界，平民有平民的世界，成人有成人的世界，儿童有儿童的世界。现在都在一个手机屏上，底层人民最粗鄙的语言词汇，一些根本说不出口的词，进到了每天头条新闻的标题里，居移气养移体，在今天的“互联网初始时代”是往下移。

【孟子自范之齐，望见齐王之子，喟然叹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夫非尽人之子与？”孟子曰：“王子宫室、车马、衣服多与人同，而王子若彼者，其居使之然也。况居天下之广居者乎？鲁君之宋，呼于垤（die）泽之门。守者曰：‘此非吾君也，何其声之似我君也？’此无他，居相似也。”】

范，是齐国城邑，孟子从范邑到齐国国都临淄去，中途遇到齐国的王子，看见他的仪表气质，大异于常人，喟然叹曰：“人的气质体态本来相同，而所居处的地方，和所得到的奉养不同，结果就大大的不同啊！如果居住在尊贵的地方，他的神气就被改变，神采自觉发扬。如果他被奉养得非常丰厚，他的形体也会改变，容貌也自觉充盛。这居移气，养移体，真是太重要了！王子不也一样是父母所生吗？怎么和其他齐国人民这样的不同，好像自成一类呢？”

孟子接着说：“王子的宫室、车马、衣服，和别人差别也不大，但他的气质和别人那么不一样，还是因为所居处的地位不一样，处在尊贵的地位，就是他自己不追求和别人不同的气质，那气质自然也不同。这样的不同，只是居处权势地位的差别而已，如果你居处在‘天下之广居’呢？那气质修养，更不可同日而语！”

“天下之广居”是什么呢？就是仁。仁，统括四端，包含万善，就是天下之广居。居处于仁这间大屋子里面，浩然之气，充塞其间，身安而德滋；仁厚气象，宣著于四体，这又和王子尊贵之气体不同了。

孟子说过：“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就是前面说的“居仁由义”，就是存养省察之道，始终让自己居处在“仁”这间大屋子，这间“天下之广居”里面，

孟子又举鲁君的例子为证。鲁君到宋国去，到达的时候，天色晚了，城门已经关了。鲁君亲自在垤泽门下呼喊开门。这垤泽门，是商丘古城门，至今还在，保存完好。那守门的人听见呼喊声，说：“咦？今天国君没有出城，这城外叫门的，不可能是咱们国君啊，怎么声音和国君这么像呢？”你看，只因为是诸侯之尊，地位相同，就声气都相似，居移气，养移体，真就是这么回事！

一个国家的人，有一个国家的气质，韩国人和日本人，看神态就能看出来。一个时代也有一个时代的气质，今天的人，和民国时的人，也能看出来。大陆人和台湾人，神态气质的差别也很明显。这都是居移气养移体。

三代养成一个贵族，也是居移气，养移体，要居养三代，才有那神采容貌。第一代虽然是创业者，本事最大，家业都是他干出来的，但是他从小没有得到那样的居养，气质就总免不了鄙陋粗糙，跟人一着急，就露出市井本色。所以我们自己要知道自己气质粗鄙、粗陋、粗糙，要懂得存养省察，善养浩然之气。

今天的互联网时代，又有新的变化，因为互联网打破了阶层鸿沟，以前是贵族有贵族的世界，平民有平民的世界，成人有成人的世界，儿童有儿童的世界。现在呢，都在一个手机屏上，底层人民最粗鄙的语言词汇，一些根本说不出口的词，进到了每天头条新闻的标题里，居移气养移体，在今天的“互联网初始时代”是往下移。

不仅中国如此，美国也一样，川普这样的粗鲁无礼的人，也可能居养到白宫里面去。如果他真的进了白宫，居移气养移体，他的气质会不会变化呢？实际上，在他竞选的过程中，已经一直在变化，现在比开始时乖多了。

They go low，We go high，我们的气质，不要往下移，要往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