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任意选择，你愿意生活在什么样的社会？

                              《生人社会与熟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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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生人社会与熟人社会的最大区别在于，生人社会假定多数社会成员都是诚实可信的，都是按规则行事的；熟人社会虽然表面上也假定其成员是诚实可信的，但暗地里却知道和默许其社会成员绕过规则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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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则女教师“勇”拦动车的事被登上了头条新闻，她的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不按规则办事的做法一下子引起了众怒，立刻遭到多数人的吐槽。于是又扒出了她们一家人在老家合肥为了自家人坐电梯方便，曾多次拦在电梯门口不让电梯下行的事。这件事本身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但是我们却从中吸取了教训，认识到一个人如果不遵守规则而可能会对社会对他人造成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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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后女教师马上出来道歉，铁路公司也做出罚款2000元的决定，但事情似乎并未完全过去，它像一枚投在水潭里的炸弹，在我们脑海中掀起阵阵涟漪，让我们开始反思：在一个被称为法制的社会，人们为什么总是不遵守规则？野生动物园老虎咬伤人的事才过去多久？又出现为方便自已而拦火车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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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信春鹰认为：“如果不遵守规则不会受到惩罚而且能够带来利益，那么人们一定不遵守规则。偷税漏税是典型的例子，买卖假学历也是典型的例子。一个社会最可怕的是形成一个破坏规则的链条，在这个链条的作用下，破坏规则的行为得到最大限度的承认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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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产商冯仑被认为是商人中的学者，有名的“段子”手。在他写的《野蛮生长》和《理想丰满》两本书里曾多次提到生人社会与熟人社会的概念。冯仑认为：台湾和欧美等发达国家是生人社会，大陆是熟人社会。生人社会维系社会运行靠规则，熟人社会维系社会运行靠关系，靠潜规则。在熟人社会中，陌生人之间是不来往的，要来往先得将生人变成熟人，如果想办成较大的事，还必须通过各种方法和手段，将熟人变成家人。似乎只有这样，人们才更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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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人社会与熟人社会的最大区别在于，生人社会假定多数社会成员都是诚实可信的，都是按规则行事的；熟人社会虽然表面上也假定其社会成员是诚实可信的，但暗地里却知道和默许一些社会成员绕过规则行事。在我们生长的社会环境里，从小就被告之怎样趋利避害，不要相信陌生人。及至长大，我们都被培养成一个个精致的利已主义者，能成功的绕过社会普遍规则而获得个人利益被认为是一种聪明和智慧，甚至是一种生存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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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退二线那会，我曾注册了一家公司准备“经商”。让我吃惊的是，在我办理相关手续时工商所的管理员却教我如何钻规则的空子，少交工商管理费；税务所的管理员则教我如何绕过规则少报金额去“避税”。做为回报，我必须在省下来的钱里拿出一定数额送给他们。这简直是在明目张胆的寻租！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与他们并无交往并不认识。最后算了一下帐，我猛然地醒悟过来，“两害相衡取其轻”，我不能因小失大去触犯法律法规的底线而省下这笔“小”钱，于是，我如数交了工商管理费和营业税。尽管遭到他们的冷眼相对，但是我内心坦然。让我惊讶的是，这种破坏规则的利益链条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发生在社会最底层。一个是工商所的管理员，一个是税务所的管理员，他们都是排在权力金字塔最末端的“小虾米”，居然都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明目张胆的破坏规则而寻租？如果权力金字塔中每一层的官员都这样去做，社会这台机器还怎么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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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仑曾经讲过一个很有才华的地产商的故事。这位商人为了在投资的项目中比其他人多获得3000万的利益，曾用500万行贿贵州省委书记刘方仁的老婆，事情败露后被判刑。本来很有前途的一位地产商人，却被毁灭在潜规则之中，十分令人惋惜。那多得的2500万，在普通百姓眼里可能是一组天文数字，但是在一位颇有前途的地产商那里的确算不上什么大钱，冯仑认为因这点钱去破坏规则去挑战法律的底线非常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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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的想到，刘方仁的老婆虽然贪婪，但并不是傻子，地产商的贿赂她怎么就能轻易的接受呢？想来想去，无非是熟人社会的生存“法则”和生存土壤，人们先是通过各种手段让生人变成熟人，再让熟人变成家人。在这个转变过程中，原来的规则被破坏掉了，办事收钱、办大事收大钱的潜规则出现了，收钱办事也就顺理成章，于是产生了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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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的想到，熟人社会的办事不讲规则似乎还有着许多历史渊源在内。儒家文化中有很多精华，但也有不少糟粕。在儒家文化中，不遵守甚至玩弄规则往往被当做聪明和智慧的象征。曹操军法严明，却可以用偷换概念的方法“割发代首”，既表现了军法严明又体现了网开一面。这种智慧也只有在中国的熟人社会里才被想到。像康梁变法中谭嗣同明明可以逃走却欣然面对死亡的事则被看成了迂腐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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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的想到，“著名学者”于丹在一次国际学术研讨会上讲过的一个三八廿三的故事，这个故事中说：有一位小和尚去买布，8块钱1尺的布买3尺布要付24块钱，而卖布的却说23块钱。究竟是三八廿四还是三八廿三？卖布的伙计与小和尚打起了赌。小和尚说，我如果说错了，愿意把帽子输给你；卖布的伙计说，我如果说错了，愿意把脑袋输给你。于是，两个人让老和尚给裁判。老和尚想了想说：三八廿三是对的。于是小和尚输掉了一顶帽子，布店伙计高兴的走了。事后小和尚不服，质问师傅三八为什么会是廿三？老和尚立即改口说，三八是廿四，但是如果我刚才说出是廿四就会出人命，你想我能说吗？你输的不过是一顶帽子，他输了就是一条性命。于是小和尚开如佩服师傅的智慧和远见。于丹接着说道，这就是我们中华文明中的智慧。于丹的故事如果换在某一个聊天的场合说说也许并不大碍，但是她忘了这是在国际研讨会上，忘了被邀请来的都是对中华文明颇有研究的国际学者。于是她的故事被人家吐槽，她的学术“段位”被降低。很显然，像故事中用否定诚实答案息事宁人的做法并不能得到国际公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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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想，如果都是为了得到更多利益破坏规则也就算了，而我们常常看到一些人在没有实际利益时也不惜破坏规则。我的家乡新修了一条由中心城市通往省会城市的高速公路，管理公司从其自身利益出发，办了一批免费通行证。这让那些没有免费通行证的人看了眼红，于是就有人提出花钱办免费通行证。当被问到这么做的意义时，回答说就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仅仅是因为一张脸，也要破坏规则，也要潜规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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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社会不仅比生人社会更容易滋生腐败，而且比生人社会更缺少诚信，更容易产生人际之间的信任危机。一个在熟人社会长大的孩子，到了生人社会就会很难适应。因为他(她)心里总是想着用最少的付出获得最大的利益，总是想着绕过规则的束缚去钻制度的空子，其后果是，他(她)要么偶而得逞，要么被碰的头破血流，只有认真吸取教训后做一个诚信守规则的人才能被融入生人社会。

我常想，也许只有让所有潜规则都浮出水面，熟人社会才能平稳的过渡到生人社会。但这需要时间，没有几十年的时间调整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