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夜归人：撞见时，竟不知眼前人，是我的……

                

 文|图惠莹

 

周末和Z先生外出回来时已经快10点了，本不想这个时间吃东西，可是无奈走到小区门口的夜摊时实在饥肠辘辘。

 

夜摊只有零星三四家还开着，其中有一家很小很小的店面，不到五平米的摊位，深夜时分还挤满了买夜宵的人。

 

Z先生喜欢吃烧烤，这家小小的店面是做铁板烧的。一个女老板头戴鸭舌帽，身系围裙，腰间挂着小腰包，忙得抬不起头。以她为中心的四周围满了各色待烤的串串。

 

“来一个烤饼，六串蔬菜外加一个鱿鱼！”Z先生说完这句话咽了咽口水。

 

“再来一份烤冷面。”我又加了一句。

 

“好咧，别着急，很快就好！”老板娘麻利地拿起这些点过的东西，逐个平铺在铁板上。

 

肚子咕咕叫的等待时刻，忙碌的老板娘又同时给下自习过来的三个学生烤上了香肠，转个身的功夫又在身后的小灶台给另一位男士炸上了臭豆腐。

 

老板娘娴熟干练的样子不忙不乱，一个人快速而有序地给串串翻面刷酱，调料一洒，香气四散。排队的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相反旁边紧挨着她的一家非常大的摊位灯火辉煌却空荡无人，老板烦躁不安，在十点钟匆匆收摊了。

 

过了十点钟，整条夜市街也就剩下这家老板娘的小店亮着一盏不明不暗的小灯泡。

 

就剩我的烤冷面没熟了，我打发时间与老板娘聊起来。

 

“看您这摊位就一个人忙，几十种串串都自己穿的吗？”

 

“是啊，一大早就起来采购，然后洗菜备料。”

 

“生意这么好，您怎么不雇一个帮手啊，哪怕自己家人帮帮也行啊？”我很疑惑。

“老公在天津港跑运输，我就一个亲弟弟也有自己的摊位，家里还有一个马上高考的女儿，我不可能让她来帮我的，再累我也让她考大学。”老板娘一边给我的冷面打鸡蛋一边头也不抬的回应我。

 

“就您家生意最好，开到几点钟啊？”

 

“我都常年过了12点才收的！”老板娘说的时候没有一丝诉苦的味道，反而让我听出一种心甘情愿。

 

我追问：“那您家住哪里啊，这么晚回去安全吗？”

 

“就在这个小区的21号楼，很近很方便哒，我自己家买的房子。”老板娘越说越开心。

 

“啊，你住21号楼，我也住21号楼啊！”我有点吃惊，我们住一个楼！

 

“你住几楼？？？？”她终于抬起了头，我这时才发现老板娘不年轻了，但也没有那么沧桑，虽然因为烧烤熏得面部有些泛油光，但圆润饱满的脸看上去竟然有一丝幸福感。

 

“我住16楼，你呢？？”

“我也16楼啊！”她又抬起头仔细地看我和Z先生，但我们真的毫不相识！

 

我简直要惊呼，住了小区那么多年了，居然眼前遇到的老板娘是对面邻居！

 

这下老板娘再也低不下头专心烤串啦，听她兴奋地道来，原来一直出租的1号门就是她的家。

 

这些年她一直在北京的其它地方开摊赚钱，离家远，房子一直陆陆续续出租给房客，最近一年才搬回来。因为早出晚归，所以我们从来没有碰上过。

 

老板娘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了，看在是邻居她硬是要多烤一串鱼豆腐送给我们。

 

她说来北京20多年了，她最有成就感的就是用自己的好手艺赚出了一套房子，现在准备再供女儿读大学。

 

“以后让我女儿出国，钱我都攒了一半多了。”老板娘说这话时嘴角上扬。

我说她做铁板烧这么多年一定非常辛苦，结果老板娘的态度让我吃了一惊：“要说辛苦的话得看看都换来了啥，不是吹牛我家都是回头客，顾客认可我，我心里就没有什么怨气，况且我在这安了家，比很多人还是强多啦，过年我们是在三亚过的呢！”

 

说完这些她麻溜地帮我们打包烤好的串串继续做生意了。

 

我们匆匆告别，走向家的方向。身后是黑夜里唯一的“嚓嚓”声，我知道老板娘每一次铁铲的挥动，都有她的成就感。

 

突然想到几年前做过一期辩论节目，题目就是《留在北上广还是回家乡？》

 

记得当时正方的嘉宾梁宏达说：如果你成天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以回家待着，如果你想吸收更优质的资源，有更开阔的眼界，选择北上广就是你精神层面最好的选择。

 

罗振宇也曾经提到过城市生活给人尤其是孩子带来的不是你能在农村想象的到的，譬如城市小区的地下车库就好比一个超大型的车展。

 

有人说北漂很累，的确生存在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绝不可以只用三分的努力就企图立足扎根。但长久坚持而留下来的，一定是用了十二分的热血和执着。

 

我在一个平凡的烧烤摊老板娘身上看到了扎根北上广的幸福和成就感。那种成就感就叫作突破。

 

人的幸福感有对自我选择的契合认同，选择回家乡的人们有对故土的更多的留恋热爱，有知足可贵的淡然与懂得取舍的开阔，而选择留在北上广的人我想大多数也是认同自己那颗不甘平凡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