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中，我在菲律宾

2020年1月23日，我戴着25元一个的3M9001口罩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禄口机场，晚上八点，导游一遍一遍说：“有谁发烧？一定要报告，不然整机飞回来，一定要通报！”除了人人都戴着口罩，没有别的变化，回来的人，离开的人都是平静非常的样子，因为那天只有200多人确诊，武汉刚刚封城，江苏还有没有一例确诊。

去菲律宾宿务的旅游航班上所有人都戴着口罩，3M口罩勒得我耳朵通红，呼吸也不顺畅，我偷偷把口罩拔开一个口，“呼——”我深呼吸一口，看着周围，戴着口罩的人不多，每个空姐都佩戴口罩，没有戴手套、护目镜。

结束四个小时的飞行，到了宿务已经凌晨两点，下飞机，机场所有工作人员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手拿红外测温仪对每一个下飞机的华人。过海关时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哪些是中国人，中国人都戴着口罩，穿得严严实实。拿了行李出来后，宿务凌晨的暖风一吹，好像是杀毒剂似的，旅行团里有人调笑着：“别戴了，要是有人生病，这么多天，我们一个也跑不掉。”大概是有难同当的默契使然，我们摘下口罩，呼吸着北纬11度的燥热空气。

当地导游是台湾人，在菲律宾定居，上了大巴就让我们戴起口罩，说：“武汉的疫情世界都很关注，菲律宾的日照和温度都很高，病毒很难生存的，这里还没有发现肺炎病毒，但你们坐车、坐船都要戴好口罩，保护自己哦！”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像这辈子不会再来第二次被赶着去看海豚、鲸鲨、眼镜猴……一刻不停歇，每个景点都有很多外国人，他们对我们的“口罩团”不回避也不接近，稀松平常，好像我们只戴了一副墨镜。

再往后，在薄荷岛乘坐竹筏漂流前，我戴着口罩去找厕所，两个当地小孩看见我，本来开开心心地跑来跑去，突然就用短袖衫掩着鼻子跑过去了。

轮渡码头的人群

轮渡码头的全副武装的中国人

坐轮渡时，有几个戴口罩的外国人拉高了“口罩团”的回头率，特别是韩国团，戴口罩的非常多，倒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人，依旧短衫短袖，毫无防护。

巧克力山景区的外国人

在国内慌张的是武汉人，在国外慌张的是华人。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看看手机上确诊人数，江苏很快沦陷，苏州、南京的确诊人数不断增加。导游说一定要带好自己的护照、签证，一个游客说：“我们把护照丢掉是不是就不用回去了？这病毒太可怕了。”导游勉强一笑，说：“你家人不管了？”

导游让我们多买点口罩，消毒液，说是国内已经抢不到了。我和家人走遍旅馆附近的三四家药店，甚至小商店、屈臣氏，每每得到的回答都是“All sold out!”超市里我听见一个中国人用中文说：“这里有口罩。”好几拨中国人从各个货架奔过去，原来那里会卖口罩，但是没有存货了，中国人失望而归，前来超市囤货的当地人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聚集又散开。

有团里人讨论说是不是口罩不卖给华人，怎么这么大的地方一个口罩都没有？导游解释道，菲律宾人没有带口罩的习惯，要消毒洗手液很多，口罩估计是很少的。团员让导游从日本帮忙带口罩，导游说日本口罩大量捐赠给武汉，日本当地也在限购。

没有口罩的我们忐忑地暴露在外疯狂找口罩，结果总是失望。导游让我们放心，说是去机场会每人发一个，保证我们坐飞机的用量。

24日开始，我们每去一个酒店都要测体温，导游说，东南亚的酒店只要有华人入住都要测体温。口罩、体温计，是我们每去一个酒店都能看见的装备。没想到等我们28日离开时，他们的装备都升级了，对外的窗口人员都带上了手套，导游也提醒我们要早点去买一次性手套，接触性传播比我们想象得更严重。

确诊的数字在逐渐上升，比起旅途风景，老年人更喜欢坐在一块讨论疫情，从非典有多严重到现在新型冠状病毒会不会大爆发，今天南京哪个小区有病例，明天哪个小区武汉人被隔离……我看着烈日洋洋的天空，希望能将这里的炎热分一点给冰冻的中国。

28日，我们结束行程，在夜里十一点多到了宿务机场。导游一遍遍问我们有没有不舒适，反复说我们是包机，南京直飞，不会有像去西安的客机一样插入武汉人。

我们戴着口罩排队托运行李，同行的人突然说机场的药房12点会有一批口罩补货进仓，于是又大排长龙，不只是内陆人，很多台湾人、韩国人也焦急的排着队，每人限购10个，一人拿两个护照只能买15个。所有的口罩都叠放在一起，没有单独包装，店员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手套，卖出的口罩用纸袋装着。有人问多少钱一个，后面排队的人说：“现在还是钱的问题吗？多少都买啊！”但价格很良心，15个口罩300比索，核算下来，一个口罩不到人民币三元钱。刚开始店员还登记护照号，后来人越来越多，他们匆匆看一眼护照就把口罩卖出去了。不少惜命的一家三口，爸爸带了三个护照排队，妈妈一会又带了三个护照来排队，过一会孩子又带着护照来排队，在国外尚且如此，国内还不限购，不难想象疯抢口罩的情况会有多糟糕。

29号凌晨飞机落地，三个小时的飞行，我不仅没有摘口罩，甚至戴上了外科医生用的手套，水都没有喝一口。除了飞机上必须填写的健康申报表，没有导游说的在座位上量体温，我们顺利下了飞机。

临走时，导游说：“你们回家别出门，自我隔离，如果有发热的情况，一定要在群里报告！”

今天，2月4日，确诊人数已经突破两万，短短十几天增加100倍。

春天啊，请你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