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萬倍的毒素，900萬倍的快樂

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苦樂瞬息反覆，知之或疑之，均無不可。

莊子知不知魚之樂，實難考證，肯定的是，今天的魚不及戰國時的快樂。對魚類而言，當今可能是地球生態史上最黑暗的時代。

人類把最先進的科技對海洋生物佈下天羅地網，地毯式撈捕，所到之處，犁庭掃穴、趕盡殺絕，寸草不生。把海洋變成死寂之所後，過半收穫因爛掉而加工成飼料，賣給陸地養魚場。陸地動物每年被殺數量約為一百億，而海鮮則根本無從統計，只能以噸計算，約每年八千萬噸！魚類的中樞神經系統和疼痛感跟哺乳動物其實沒有分別，魚會快樂，也會痛。據估計，三十年後海洋裡就沒有魚了。

也許有人會想，海裡沒魚就養魚好了。有一件事要清楚，就是水體其實是地球的腎臟，魚是水體的腎臟。地表毒素最終都會流進水裡，而負責進一步集中毒素的是魚。所以，在魚類被撈乾淨後，最大問題是海洋生態的死亡，其吸收二氧化碳的能力會下降，全球暖化會進一步加劇。

在海洋及地球生態慘遭破壞後，吃魚者該快樂了吧！但毒素在動物脂肪內是會一直積累的，食物鏈每向上一級，毒素濃度會以幾何級數上升，如素食動物的毒素濃度是植物的幾十倍，肉食動物又是次一級的幾十倍。魚的可怕在於魚是吃魚的，中型魚的毒素濃度往往是所生長水體的數百萬倍。你沒看錯，不是數百倍，是數百萬倍！據美國環保署的數據，安大略湖的三文魚身上的致癌物PCB濃度是該湖水體的三百萬倍。再大一點的魚則達九百萬倍。至於海豚、鯊和鯨，更難以想像。

官方數據都能查到，其邏輯也極簡單，但大家一直堅信魚類是“最健康的食物”。但願九百萬倍的PCB能帶來九百萬倍的快樂。

也許，只有當魚能作為魚而非飼料而存在，人才能作為人而非巨嬰而存在。只有快樂之人才能知道魚之快樂。(凌谷)

澳門日報2017年6月14日新園地南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