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伤刻暗花（30）

文/诗琢

六·白纸

秦子羽把书桌下的纸箱搬出来放在床上，然后打开。

“第五十二张了。”秦子羽说着把手握着的一张画稿放进了纸箱。

每次看到纸箱里越来越多的画稿，秦子羽内心的失败感也一次比一次更重。只是当画纸展开，再一次手握铅笔的时候，那些失落感也会瞬间在其内心消失，而心底那冷却的悸动也重新变得温热起来。这过程就像是一个毒瘾者的一次次沦陷。而纸和笔就是他的毒品，无法戒除的毒品。

秦子羽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把纸箱里的那些画稿全部拿了出来。

秦子羽一张张的翻看着那些画稿，渐渐的，他的脸上泛起了微笑，他觉得自己仿佛在那些画里看到了一种生命的进化过程。那些画从一开始只是铅笔勾勒的黑白素描，到现在彩铅涂鸦上色的华丽画面。从一开始简约的人物轮廓到如今对眼神的细腻描摩。在那一张张A4纸上秦子羽看到了自己的心与笔尖之间的无尽可能，也看到了自己的成长。

至少一回头我能够看到自己已爬上了这么多的台阶，只不过是到达梦想之地的台阶比我想象中要高一些罢了。那也只不过是要我的脚步更坚定一些，更多一些罢了。秦子羽凝视着那些画稿暗暗的想。

梦，轻轻的发生了——

森林，望不见尽头。也许没有尽头，秦子羽觉得。仿佛这个世界就只是这一片森林，别无他处。而秦子羽的内心也别无他求，在这样的梦里，在这梦境的世界观里。

秦子羽看着交错蜿蜒于树木之间的一条条小路，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个走过的路人，所以这又改变了秦子羽对森林原有的印象。他印象中的森林是孤独荒凉的，无人问津的。而他不知道这印象其实是来自他以前的梦境，他更不知道自己此时就身处梦境，这个他深信不疑并深深迷恋着的梦境。他迷恋这儿的草丛干净的就像是生长在水底的生命，他迷恋这儿的花朵精致的就像是雕刻出来的样子，他迷恋这儿的阳光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渲染每一个角落，他迷恋这儿的每一个角落都愿意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忽然一只蝴蝶从花丛间飞起，于是秦子羽的视线便跟随着蝴蝶飞舞的身影游移。最后那蝴蝶不见了——其实是秦子羽的视线忘记了去继续追逐，因为他窥见了另一处更迷人的景象——

叶子，树木枝头的叶子。一片片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显得透明而泛着娇黄的颜色，不知怎的，秦子羽想到了一张张孩子的脸庞，孩子稚嫩可爱的脸庞。而被光线羽化了边缘的叶子几乎消失了轮廓，奇妙的和湛蓝的天空底色融在一起，不知怎的，他想到了一张张微笑着的脸庞，那些笑脸都聚集在这年轻的时间背景上。

太美了，这要用多轻盈的笔触才能画出这样的叶子，又要多细心的把握才能调色和渲染出如此梦幻的效果。而秦子羽在这样想的时候，梦的画师已经将刚才看见的一幕定格成了一副画，一副放在秦子羽面前的画。秦子羽想要离那副画更近一些，从而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是随着他一步步的靠近，那副画在他眼前也一点点变得模糊起来。最后画面上消失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