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铳·步枪·驳壳枪（长篇小说连载之十七）
第十七章 救员外归顺武工队
血肉横飞的东沙洲保卫战，其惨烈程度，让福生这个参加过闸北、宝山保卫战的原上海市民义勇军战士，都不免感到惊恐，尤其是自身所在的浙江抗敌自卫团第一支队第四大队第七中队被彻底打残，人员基本伤亡殆尽，无疑给福生内心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日军雨点般的炮弹，将赶来增援还未进入阵地的士兵一批批放倒，树枝杆上挂满了士兵的断肠，阵地边堆满了断手残脚和零碎的尸片，难闻的血腥味，福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从恶梦中惊醒，全身冒出冷汗，人似虚脱一般乏力。
好在家乡旖旎的田园风光、娇妻阿冬的柔情密意、一双儿子的天真无邪，给了福生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要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这样想着，就逐渐摆脱了血肉横飞的东沙洲保卫战带来的恶梦，彻底走出了阴影，变得开郎起来了。
福生，又成了典型的富春农民，忙时在田间劳作，闲时扛起鸟铳，出村去游猎，有时会跑得很远，打猎打的是一份心情，不一定非得有多少收获，这和垂钓是一样的道理，有鱼上钩则喜，无鱼上钩却也无妨。
原先阿东所说的日本军人进村，并没有出现烧杀抢略等现象，多少有点出乎福生的意料，不过日军如此这般，还是有一定原因的。
随着日军占领杭州、富春等省城、县城，初时疯狂杀人、放火、强奸等无恶不作的行为，就为打压当地的抗日，给军民以颜色看，从而彻底击溃国人的抵抗意志。
但是，日军战线过长，在物资贫乏、战争延迁日久、军需储存消耗殆尽的情形下，吃穿住行等给养补充，只能依靠占领地，所以攻城略地一段时间后，就迅速组织建立了维持会等汉奸组织。
阿冬所说进村给小孩们吃糖果的日本军人，应该就是日军宣抚班成员，日军宣抚班会走村串乡，展开宣传“安抚”工作，带着糖果和宣传画，到处宣传大东亚共荣，企图从精神上涣散中国人的抵抗意识，心甘情愿地做日本的顺民。
日伪还利用中国的旧有制度，通过“村政建设”，实现法西斯统治，和敌后抗日军民进行农村争夺战，达到“以战养战”目的，杜绝抗日活动的民众基础。
所以如非攻城略地，一般日军就较少实施“三光政策”，江南一带的抗日基础，本来就远比北方薄弱，很少有抗日武装和日军爆发阵地对垒战、运动战等大规模战争。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为完成“大东亚战争兵站基地”建设，在富春日军占领地，区、乡、村伪行政组织基本建立，村里的叫村公所，在农村实行村制。
日军毕竟兵力有限，丰富的资源和广大的人力散布在农村，因此在占领一地后，日军只留少数兵力并靠发展伪军维持占领地的统治，而且这些有限的兵力也主要驻守在县城和各大据点内。
日伪的新村制，实际上是抗战前旧村制的翻版，在各村强硬推行村政，整理村范，消除村里的“坏人”；组织村民会议，为全村“民治之练习”，既是村制改进的主要标识，也是村民“自治性质”的体现；议定村禁约；成立息讼会，旨在调解村民间的讼争；设村民大会，领导委员会及调解委员会等。
日伪强行推行的新村制，尽管初时或多或少受到一定的抵触，但慑于日伪的淫威，各地相继都建立起来了，当地开明乡绅、有名望之人，是绝难推脱的，因为日伪以身家性命相挟迫，面对日伪军手上发着寒光的枪刺，大都数人也只得认命。
陈员外，本想在富春美丽的家乡颐养天年，漫步江边、攀登山峦，吟诗作画，悠闲了却余生，这才早早地退出了当铺的经营管理，不曾想东洋人打来了，还要让他出来担任村民大会的领导人，尽管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谁叫自己成了亡国奴呢。
国民政府早就逃之夭夭，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了，自己一把老骨头了，不答应吧，家人恐要遭殃，“罢了，罢了，吾命该如此啊！”面对日军大尉和翻译官，陈员外只能无力地点点头，表示答应了日伪的要求。
“哟西---”佩指挥刀的日军第133师团第44联队的龟板次郎大尉，刚品尝了陈员外家自产的绿茶，色泽碧绿，清香扑鼻，沁人心脾，加之陈员外答应出面担当村民大会的领导人，自己辖区内又一个村庄巩固下来了，回去可以向新竹下少佐大队长交差了，于是心情大好，站起身来，竟向陈员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嘴里叽里咕噜了几下。
翻译官说，“太君说谢谢陈老先生，答应出来担任村民大会的领导人，龟板次郎中队长有军务在身，就先告辞了，以后再来登门拜访。”
龟板次郎大尉和翻译官走了，陈员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中国文人历来讲究风骨，陶渊明尚且不为五斗米折腰，自己竟然答应担任村民大会的领导人，那不是替鬼子干活吗？
陈员外始终难以舒缓不安的情绪，无处释放焦虑的心情，儿子不在身边，就想到了义子倪福生，于是吩咐下人将福生请到家来。
福生却认为，即使义父不出面担当村民大会的领导人，也会有别的人出来担任，日本人是占领军，手中有枪有炮，倘若不答应日本人的要求，那只能是死路一条，村里那么多老人和小孩怎么办？
“您就不必太过于自责了，只要村里能维持治安，不出大的乱子，也是替村民们办事啊！”福生如此这般分析后，就劝陈员外道。
福生，就一个普通农民，只是识得一些文字，习过武术罢了，所以思考问题就很是简洁，认为只能认了新村制，目前别无他法，起来反抗不现实，村里一大帮妇女儿童怎么办？
不过，陈员外还是有所担心，抗日武装那边不好交待，会不会给自己戴上“汉奸”的帽子，他毕竟是有着丰富阅历和经历之人，看问题考虑的比较多，看得比较长远，应该说陈员外的担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1942年5月，陈毅、曾山为进一步发展浙东敌后的抗日战争，创建抗日根据地，电令谭启龙到浙东主持工作，开展敌后抗日斗争。
1942年6月，谭启龙和中共路南特委书记顾德欢、淞沪五支队支队长连柏生到达浙东。
1942年7月，中共浙江浙东区党委成立，谭启龙同志任书记，浙东抗日武装正式改编为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谭启龙担任政委。
浙东区党委的建立，使浙东人民的抗日斗争有了坚强的领导核心，从此，浙东人民在中共浙东区委的正确领导下，发展敌后游击战争，打击日、伪、顽军，开始了创建以四明山为中心的浙东敌后抗日根据地。
1943年11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蒋委员长下达了肃清浙东“奸军”的第一号作战命令，称“务将奸军包围于四明山内歼灭之”。
中共浙东区委为牵制和调动顽军，策应四明山浙东主力第二阶段的自卫作战，决定派区党委委员、组织部部长杨思一、司令部参谋处处长蔡群帆和第三支队政委钟发宗，率纵队第三支队的第六中队回会稽山地区，集结我诸暨、义乌等地方人民武装，执行牵制策应任务。
1943年12月7日，在诸暨黄家店，浙东纵队把金华、萧山地区的几个小块根据地的主要抗日武装，改编为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金萧抗日自卫队，简称金萧支队，开僻金萧地区抗日根据地。
金萧支队下辖两个大队和一个机炮中队，计800余人，支队长蔡群帆、政委杨思一，政治部主任钟发宗，其活动范围包括诸暨、绍兴、萧山、桐庐、建德、富春等15个县，金萧支队成立不久即赴四明山参加了反顽作战。
1944年1月8日，金萧支队在诸暨南部的晓居村召开军人大会。经过讨论，宣布改用“金萧线人民抗日自卫支队”的新番号，隶属于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但实际上仍简称为金萧支队。
金萧支队开展金萧铁路沿线两侧游击战争，执行牵制顽军、策应四明山反顽斗争的任务，打退了国民党顽军三次大规模“围剿”，扩大了原有根据地，开僻了路西（浦江、诸暨、萧山、桐庐、富春5县边境）新根据地。
面对险恶的环境和凶残的敌人，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金萧抗日自卫队和金萧游击支队的指战员，在富春这块土地上不怕牺牲、顽强斗争，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金萧支队，是江南富春一带名声最为显赫的中共抗日武装，其武工队的足迹踏遍富春的山山水水，和几乎每个村庄，迄今提及金萧支队富春一带的老年人，基本上都能说出有关金萧支队特别是武工队的战斗故事。
赵阿珍，和倪福生同村坊，年龄也相仿，接受金萧支队的指示，带着一个班的武工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悄悄地摸进桐洲村来了。
武工队员，都是部队挑选出来战斗素养较高的骨干，最主要的还是政治觉悟高，深入敌后发展新的根据地，动员当地百姓抗日，本身就风险极高，所以武工队往往以班排为战斗单位，规模不大，人员精干，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赵阿珍仅带了7人的队伍，一般一个完整的步兵班齐装满员是12人，但武工队不能等同于一般战斗单位看待，其8人的战斗力，已远胜于一般的步兵班。
人手一支德国造驳壳枪，一支中正式或三八式步枪，火力强大，尤其是20发弹匣的驳壳枪，可持续连发射击，在近距离范围内交火，完全可压制住拿拴动步枪的数名敌步兵。
武工队有村民作内应配合，所以就直接翻墙进了陈员外家，将熟睡中的陈员外惊醒，暗淡的油灯下，一支支黑亮的德国造驳壳枪，却分外扎眼，这让陈员外惊出一身冷汗。
“陈明标，你个狗汉奸。”高个武工队员在陈员外面前晃着张开机头的驳壳枪，陈员外感到一阵杀气袭来，心里不免凉嗖嗖地发冷，心想今天是遇到哪门子兵了？
看那些当兵的穿着打扮，既非国军，也非土匪，土匪不可能有那么多短枪长枪，来者莫非是新四军？陈员外脑中很快梳理后，就淡定了很多，“好汉，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他开始斗胆问话了。
“陈明标，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新四军金萧支队武工队。”不容那名高个武工队员开口，赵阿珍率先回答说。
“新四军，好---好，是抗日的队伍，我知道---”陈员外接口说道，见来人实话实说，陈员外感觉不再担心受怕，“一支抗日的队伍，应该是不会乱来的。”
但是，陈员外并不知道，新四军等中共领导的抗日队伍，最愤恨汉奸分子，在来陈员外村坊开僻根据地，发动群众开展抗日运动时，早就派先头侦察员来村里打探过消息了，手里有了一份息讼会、村民会议、村民大会等成员的名单，就决定把他们当作汉奸来处理了。
出于民族义愤，中共地下抗日武装确有把村民被迫因应付日伪的行动当做资敌，或者当汉奸来严办，因而个别人被迫跑到日伪那边去了，结果反倒加剧了中共地下抗日之后，自身在农村的孤立和困难处境。
所以对乡村的伪政权组织一概采取“逮捕处理罚款”等敌对办法，造成了“伪组织中的人完全与游击队对立起来”，使敌占区和中共控制区域间的经济往来受阻，形成了经济上的自我封锁。
由此，中共地下抗日组织认识到一律严惩伪组织及民众的被迫资敌行为，并不利于抗日力量的生存与发展，后来就不再禁止乡村政权及民众的被迫资敌行为，更不把他们当成汉奸来处置。
中共地下抗日组织在敌后，必须用一些特殊的方法，以争取日伪乡村政权和敌占区民众在情报、购物、带路、送信与掩护宿营等方面对游击队的帮助，同时还应替他们保守暗中抗日的秘密，以免遭日军报复。
认识到乡村伪政权组织，大多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为自保组成的，参加伪政权或武装的人员其实并不是清一色的汉奸，因此提出对他们应着重加强政治工作，以“争取能够抗日救国者或中立动摇的分子打击真正的汉奸”。
“陈明标，你都干了那些坏事，快从速招来，不然没你好果子吃。”武工队长目光如电，正视着陈员外道。
“天地良心，我陈明标从不干伤天害理之事，我也不愿干这差事啊！都是被逼无奈，我死倒不足惜，家人会受牵连，狗日的东洋鬼子。”陈员外也是急了，也顾不了斯文了，竟也骂起了日本人。
“陈明标，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是不从实招来了。”赵阿珍口气更强硬了，高个武工队员上来就是一脚，“陈明标，你放老实点。”
陈员外是秀才遇着兵，有口也难辩，“我真没干过对不起乡亲们的事，只是招集了几次村民大会，动员乡亲们交军粮，没有办法啊，狗日的日本人，你不交军粮，就要杀村里人---”
赵阿珍，年少时，也是在村里长大的，很少见过陈员外，但是陈员外作为开明乡绅农历十二月初八腊八节施腊八粥、捐钱修路、政府建学堂捐银两，这些他都是清楚的，也知道陈员外是个好人。
但偏偏陈员外替日本人办事，替日本人征集军粮，这在新四军等中共领导的抗日队伍看来，那就是汉奸行为了，对于汉奸是要严打的，所以武工队长此刻内心很是矛盾，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执行上级命令。
“陈明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赵阿珍说着，但语气缓和多了。陈员外绝非等闲之人，听到武工队长这样的口吻，就知道今天凶多吉少了，心想自己没死在日本人手里，倒是要死在中国人手里了，不禁悲愤兼集，后悔答应日本人要求出来做事了，罢了，罢了，是苍天要灭吾矣！
“我死不足惜，只是求你们一件事，我干儿子福生要是来找你们论理，你们千万不要伤他。”陈员外知道，一旦福生知道自己的死因，以他的火爆脾气，是绝不会放过杀他的人，一定会出手替他报仇。
只是，眼前之人也是抗日的队伍，即将发生中国人杀中国人的悲剧，陈员外终归是于心不忍，所以临死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福生，可是倪福生？”武工队长猛地一惊，此话就脱口而出。陈员外接口道，“是的，倪福生，是我的义子。”
赵阿珍，本是和福生一块长大的赤卵兄弟，也是个捏不牢滑脱的玩皮鬼，除了福生，他谁也不卯，在他眼里，福生是孩儿王，那他就是老二，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下的好汉。
福生进土谷寺拜师学艺的那年，他跟了父亲去绍兴，投靠了远房亲戚，就在那里待下了，读了高小，算是有文化的人了，十八岁那年，就娶了媳妇，生了儿子。
1941年7月，赵阿珍在东湖镇后堡村参加了皋北抗日自卫队，学习政治、文化、 开展军事训练，并下田与农民一起参加劳动，晚上深入到农户当中宣传抗日救国运动。
1941年9月9日，皋北抗日自卫队遭日寇偷袭，在后堡群众的掩护下，部队顺利突出重围，在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斗争中，在当地人民群众支持下，部队愈战愈强，最后被改编成了金萧支队的成员。
由于赵阿珍战斗勇敢，曾杀日伪军数人，是战友心目中的战斗英雄，所以被上级任命为武工队长，率领7名主力队员，赴富春一带开僻抗日根据地，打日伪杀汉奸，闹得日伪汉奸不得安宁，极大地鼓舞了敌占区民众的抗日热情。
“快，陈明标，把福生叫来。”武工队长目光似亮堂了许多，明显的口气也客气了，陈员外终算松了口气，指示家丁去把义子福生叫来。
不多时，福生揉着睡眼到了，见陈家厅堂内有很多人聚集，七、八个人短枪长枪的好不威风，家丁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样子，陈员外也是满脸惶恐的模样，就感觉情况不妙。
“福生，倪福生。”武工队长赵阿珍先开口了。
“啊！哈哈，阿珍，赵阿珍。”倪福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深更半夜的被人叫起床来，原来都是赵阿珍这小子捣的鬼。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也不让人家睡个安稳觉，有事情不好明天再说啊！”福生在责怪阿珍，这个当年穿开档裤的赤卵兄弟，眼下威风凛凛，腰挎二十响驳壳枪的武工队长。
阿珍，在福生眼里，就是个小弟，所以在阿珍面前，福生还是有优越感的，当然他不知道眼前的阿珍，已不是当年跟在他后面屁颠的那个阿珍了，现在阿珍的身份已是金萧支队富春县武工队长了。
见到福生，赵阿珍很是高兴，但他毕竟是武工队长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马上将福生请到隔壁房间，似是有要事相商量。
福生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陈员外家丁深更半夜将自己叫来，一定有什么重大事情，也就二话不说，披衣出门了。
赵队长，将武工队奉命到富春一带开辟根据地，打日伪杀汉奸的事，简单地和福生说了下，并将上级关于处理汉奸的意见和福生摊了底。
“陈员外，万不能杀，一是开明乡绅，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附近乡邻谁不知道；二是答应日伪要求出来担当村民大会的领导人，也是被逼无奈之举；三是我的义父，你我兄弟，怎么能杀我义父呢？四也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陈员外替日本人干了点事，就说他是汉奸。”福生滔滔不绝，讲了不能杀陈员外的多条理由。
赵队长，本来就对杀陈员外有疑虑，福生的话他都听到了，也都听明白了，确有不能杀陈员外的理由。陈员外是杀还是不杀，这让武工队长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突然，他灵光一闪，脑洞开了，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福生这几年干的大事，他也听闻过，福生是条好汉，只是农民意识浓厚，太顾家庭，不然以福生有文化、有胆识、会打仗，早就是部队的战斗骨干和干部了。
“福生，实在太可惜了。”赵队长想到眼下在敌后开辟根据地，有极大的风险，日伪在乡村都有耳目，所以武工队需要熟悉本地情形，且战斗勇敢的战士，眼前的福生就是最好的人物，绝佳的武工队队员。
“福生，你听好了，不杀陈明标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赵队长在卖着关子，故意不说出来。
福生是个性急之人，就立马问道，“你说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得到。”
“好！果然是爽快之人，我就直说吧，你参加武工队，我就不杀陈明标，怎么样？”赵队长终于说出了不杀陈员外的条件。
“行！阿珍，我答应你。”只要不杀义父陈员外，福生什么样的条件都敢答应，那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