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自由坠落 橘子姬 希望】榨汁姬

本约好与女友看《橘子姬》的午夜首映场，奈何突然有急诊，想通知她临时改变计划，电话却又打不通。我倒也不奇怪，工作日的白天她都是离线状态，可能是因为上学忙碌。晚些再打给她就好，毕竟事关人命的事情要放在首位。

银刃撕碎黑色的布匹，激灵从头顶贯穿至脚尖，是闪电。映在我瞳孔里的，是公路两旁黑暗阴影中的森白荒芜。我大口的呼吸着，从车窗缝隙中吹进来的低压风中裹挟的雨水氤氲。

一定要快啊！即使山区路况如此，我仍必须要保持车速，把脚黏在油门上、眼睛紧盯着车灯仅能照亮的狭小区域。

半小时前，接到急诊说青山村有女高中生被发现在家中晕倒，没有外伤，呈拟睡眠状，心跳和呼吸都很微弱。因为当时父母刚好出差回来到家，没法确定昏迷了多久，但从放学时间看，昏迷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小时。既没听说有特殊病史，平时也很健康开朗，这种突发的情况一定要赶快到现场才行，越是突发的病情往往越危险，且患者的情况不明，恶化很快。十分钟前，患者就已出现肢端发冷，面色苍白的情况。

电话：求求，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们夫妻常年外地出差，对青荨照顾不到，可谁想到！本想着回来过个团圆节.....现在......一定要快啊！

（本来我也是今晚约好了要和女朋友......）

电话：你少说两句吧！医生，山路有几个急转弯要小心有可能有些碎石和泥沙，一定要小心，你安全到达我女儿才能有救。滋滋————医——生！医生！

我：怎么了！

电话：我女儿她，她眼珠在动！在眼皮底下动！

（快速眼动睡眠？）

我：不要慌，这种状况很稳定，有新状况再马上跟我讲，我现在信号很差。

奇怪的症状让我没有精力再顾及讲话，思索的同时，汽车也确实要进入几个连续的危险弯道，也如青荨父亲所讲，碎石和泥沙确实让这段路变得异常危险。即使放缓车速，狭窄而糟糕的路况仍然危机重重，几辆从一旁擦身而过的晚公交差点把我挤翻山下去。冲出最后一个弯道时，松了口气，打开手机，信号仍旧差的微弱。

虽然从未见过青荨，可我脑中仍能靠想象浮现出她的样子，一张白净年轻、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脸，眼球却聒噪的在眼皮下快速扫动，她的脸上是安静祥和，而周围却张张满是焦虑、惊恐与紧张的脸。如果真的是精神上的问题，以我的知识范围，和，车上带的医疗设备......我往后座探头看去，绷带、镇静剂、注射器......

有人影闪过车灯的前方！

一扭头，没等刹车响起，一个水手服的女生身影就重重撞在了车上。如摔碎在玻璃上的水气球，红色的液体嘭的爆散在整个挡风玻璃上，血雨把我的视线整个笼罩。我呆住了，雨刷器仍吱嘎吱嘎的运作着，倦怠的扫开玻璃上厚厚的浓稠液体。

空荡的车前灯光区里没有人。

我下车，四下不见人影，那喷满车窗的液体甚至不是红色的，而是是与路灯光一样的橙色，手指捻起来，是淡淡的甜香，在舌尖上形成有着酸酸甜甜的鲜味儿。仿佛在我汽车面前经历了一场离奇的榨汁机橙汁爆炸事故。

怪事的接连发生，让我无心驾车，是我的幻觉吗？除了溅满车身的橘子汁、地上唯留下的一颗滚动的橘子外，现场再没别的东西。把橘子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橘子而已，带着橘汁的甜气。想起此行的目的，而逐渐忘记刚刚的离奇车祸，趁着雨停时赶紧踩油门加速冲过一段段路况较好的路面，没过几个弯道，就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村子了，这时手机信号也渐渐好了起来，但却安静的没任何铃声响起，连本该女友活跃的时候，也没见有给我回的短信。

我到达时，除了青荨的家属和神婆还在院子里，其余的人都已离开。从几个神情焦虑的神婆中挤过去，看穿着睡衣的长发女生，如经历自由坠落般身体在床上痛苦的歪曲着，面部因狰狞而扭曲，怒目圆瞪到眼角挣裂，仿若遭受极大痛苦和惊恐的样子。

她父母并没责怪我，只是不停的自怨自艾着，如果不是常年在外，在家里陪着女儿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啊。在这悲伤的氛围里，我看着她因扭曲而变得可怖的脸，反倒不觉得害怕，我可以想象的到那张脸在平时的美丽样子，那只属于少女的笑容和美好时光。

那晚，我独自看了首映，身旁座位是那颗幸存的橘子。

你在等待一列火车，一列把你带向远方的列车，你知道这火车可以带你到你想去的地方，但你无法确定，然而无关紧要，因为我们将永远在一起。（自盗梦空间）

                                                                            ——此花献给长眠于此的青荨小姐      From:黑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