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游记】

为避开热情的同胞，五一旅行的目的地选在贝加尔湖周边，基本路线是一城一岛一镇：伊尔库茨克市、奥利洪岛（贝加尔湖最大岛）和利斯特维扬卡小镇。风景不易描述，说说其他问题。

（1）语言问题。不懂当地语言，在其他欧洲国家不是太大问题，至少很多年轻人愿意用英语交流。伊尔库茨克不同，除了和中国老乡交流无碍，几乎没人跟你说英语，连酒店前台都要用翻译软件。据说当地人的想法是：“不懂俄语，你来这里干什么？”一行6人只有0.75人懂俄语，0.25那位略懂字母和发音，0.5那位长于阅读拙于交流，而且所学多是革命、建设、伟大等词汇，遇到女同志问洗面奶、眼霜、赠品怎么说时一脸茫然。这导致我们对导游的高度依赖。

（2）导游特点。九三年的帅哥导游是我的远房老乡（乌兰浩特），基本是典型的东北人。讲解时交替用俄罗斯人和毛子两个词指代本地人，表示肯定和敬重时用前者，表示否定和轻视时用后者。比如会说俄罗斯人遵守交规、礼让行人（超速除外），俄罗斯人真诚直爽、有一说一。也会说毛子交警执法创收，毛子海关龟速放行，毛子大妈心理变态等等。他学到一口流利俄语的两大动力是回怼俄罗斯大妈和结识俄罗斯姑娘，可惜还是落入了中国女友的魔掌，面对挑衅还是用“傻*”更顺口。作为一个半工半学的业余导游，他的专业素质算是相当不错了，只是我们听讲总不上心，留下都是鱼的记忆，每次经过同一座雕像都像第一次一样请他作介绍。

（3）道路问题。第一次海外自驾选择德国看来不太明智，现在容易犯“何不食肉糜”的经验主义错误。导游兼司机把我们带上充满跃动感的俄罗斯高速时，我一度表达了对道路质量的不满。事实很快教育了我，这段通往奥利洪岛的道路是未来两天路况最佳的一段，岛上的路基本是搓衣板和弹坑两种类型，只有一种俗名“四奔子”的本土四驱越野面包车才能征服（学名UAZ-452系列，乘坐体验一流，强烈推荐）。对于路况不佳问题，俄罗斯人并不抱怨，毕竟没有拦路抢劫、修路还贷的收费站，他们的解决办法是购买耐磨损好修理的车型，因此尽管日本人不受待见，日本车却广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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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战斗民族。俄罗斯人这个称号名不虚传，为了让流放犯视野开阔、心情舒畅，历代沙皇兵锋所指一路向东，要不是720万美元把阿拉斯加卖给了美国，现在就是横跨欧亚美三洲的大帝国了。俄罗斯人对战士充满敬意，他们的“建军节”也是男人节，重视程度不亚于三八妇女节；我们到达时正是他们的二战胜利日假期，也是最大的节日；伊尔库茨克市中心的二战胜利墙和象征革命精神永存的长明火（是真的火呦，毕竟是天然气大国）所在广场正在准备盛大的阅兵式。各处雕像纪念的“先烈”有很大的包容性：既包括为沙皇开疆拓土的哥萨克骑兵，也包括图谋推翻沙皇统治的12月党人；既有列宁他老人家，也有老人家的死对头、内战时红军最凶残最顽固的敌人--白军领袖高尔察克将军。

（5）男女问题。导游说俄罗斯男女比例是一比三，女人普遍恨嫁，未嫁前表现开放、打扮性感，已婚后忠于家庭、包揽家务。出于对俄罗斯男人的嫉妒和对战争影响的怀疑，我查了下资料，情况稍有误差：2018年俄罗斯男女比例是86：100。不过相较于中国的105：100，俄罗斯男人还是很幸福的，何况按导游说法，当地姑娘只有漂亮和更漂亮两种类型。俄罗斯人对婚姻不可谓不重视，新婚夫妇会在美丽的安加拉河沿岸锁上一把属于自己爱情锁，然后把钥匙抛入河中，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够长长久久（多么熟悉的桥段）。但可能是不愁销路，当地男人贫而好饮、游手好闲，俄罗斯离婚率也是世界最高。

（6）饮食问题。出行前最担心的这个问题，事实上得到了超预期的解决。对中国人而言，不提供热水是缺乏人性的表现。俄罗斯人喜欢喝袋泡红茶、黑茶，我们自带普洱都有点多余。当地特色是格瓦斯，一种面包干发酵的饮料，介于可乐和啤酒之间，酸甜适度，好喝不上头。来这里不喝点酒很难交朋友，俄罗斯人酒后像中国人一样称兄道弟，但不像中国人酒醒后全无记忆；当然酒后俄罗斯人的危险性也大大增加，特别是把仅有的卢布用来买酒的人。伏特加是必点的，但我们很快发现格鲁吉亚红酒便宜又好喝（价格相当于国内同品质酒的1/3甚至1/5）。在奥列洪岛胡日尔镇寂静清冷的晚上，就着热气腾腾的中式火锅，我们七个人愉快地干掉5瓶红酒。一路上卤鸡爪、火锅、东北菜、西北面条带来的边际满意度递减，但几顿高品质的俄餐是意外之喜，让我们自带的咸菜、辣椒、方便面几乎失去用武之地，这要归功于同属吃货的导游。

（7）贝加尔湖印象。如果说西湖基本是个女性形象，四季的区别不过是淡妆还是浓妆，那贝加尔湖只是偶尔温婉动人，不然也不会成为宁古塔般的苦寒之地。因为李健那首歌而来到贝加尔湖畔，也许不会失望，比如和暖的下午，在极目处雪山的见证下，俯瞰沐浴着阳光的静谧的蓝色贝加尔湖，变身为滚滚北去寻找北冰洋的安加拉河，对爱情的幻想会油然而生。但是清冷的早晨，乌云压顶，贝加尔湖的另一端寒风凛冽，近处的沙砾连接着涌向岸边定格成波浪状还未消融的土黄色的冰面，几十米之外是灰白色冰带，再远处青灰色的冰面与灰白色的裂纹像龟裂的大地（这就是冰裂纹瓷器模仿的本尊），有时露出反光的湖面，湖天交汇处是一线蓝色的山脉。这时进入头脑的不会是爱情，可能是天地。

最后说一句，伊尔库茨克通往利斯特维扬卡小镇的路程只有一小时，道路在松树与白桦树相间的森林中延伸起伏，如果是秋天的话，一定是色彩斑斓，蔚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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