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为你（十三）

以前我推敲过“一眼千年”这个词，我想世间真有所谓的一眼千年吗？

如水月光

漫过窗

安抚谁的彷徨

如月目光

望进心房

照亮黑暗角落的凄凉

不思量

自难忘

像武侠小说里的慢镜头，一拂袖，一回望，凝眸而视，两相断肠。或许这目光前世见过，在幽山古寺，在繁华闹市，或是人潮汹涌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抑或是久别重逢后的深情对视……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前生后世，但如果有，我们一定，在哪见过。

你的眼睛清亮透彻，或许这个词用来形容小朋友更为贴切，可是我一直认为，青春无关年纪有关心态。有的人，年轻的时候心已经老了，眼睛给人的感觉则是混浊的，老态龙钟的。还有的人，纵然皮肤松弛，眼睛深陷，牙齿掉了嘴瘪了，可是他的眼神却晶亮的。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每个人的气质里都藏着他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和爱过的人。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段值得回味咂摸的故事，我有酒，你可讲给我听？

你讲课的时候，我常常看着你的眼睛，有时候深邃的就好像里面有什么秘密一样。你总是很快就会发现我在看你，继续看着便有些难为情了。我曾经想过，我观察过很多人的眼睛，感觉自己都能编一本这方面的书了。但是谈何容易，因为眼睛不足以说明很多问题，毕竟一件事情的本质总是曲折复杂的，并不如你所看到的目光那样简单。假如你经历的事是一杯醇香温厚的酒，我想你的眼至少斟满了这杯酒，但是这酒具体怎么酿成，估计就要从你的故事里找了。

初识你，觉得你是一个严肃的人（同学们也都这样认为）。或者说，你一直是一个严肃的人，只是我为何倔强的不肯承认呢？可能还是因为你的眼睛吧，在你的眼睛里我看到的是一个有万丈豪情，随性洒脱的人，有着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畅想，有着向往诗和远方的情怀……难道这可以被严肃所概括？或许他们和之前的我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吧，毕竟人从来不是平面图形。

喜欢你坐在我桌前，因为我抬头就可以看见你，不必掩饰什么。虽然高三这一年来我几乎都坐在你旁边，讲台边是距离老师最近的一个位置，通常对学生来说，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因为要是被老师发现了你在发呆那么射程这么近肯定是百发百中啦，但是老师一般以为放在眼皮底下就不敢胡作非为了所以不太关注因为也最安全。你在讲台中间坐着的时候，要是让我们做练习，我写完了或累了抬起头看你的时候，你通常都习惯性的皱着眉，尽管那时候你不是在改作业。就算你不笑，也没必要皱眉呀，你不知道这样会变老吗？其实看了几次你皱眉的样子我便想起了我的父亲，因为他也是习惯性皱眉。或许这个表情让我觉得有亲切感吧！

你坐我桌前的位置通常是极少的，只有当我们要用多媒体来讲课或者习题的时候。而你坐着的时候几乎是一个坐姿，随性的翘起二郎腿然后看一本书。偶尔会顺手看看我的作业，因为习题后面的作文通常我会写提纲，而其他同学是不写的。毕竟对于没有强制性的东西，能省事的最好。第一次我是唯一一个写了提纲的同学你提出表扬，我以为这无关紧要，但你有时和我一样关心细节。

有一次因为晚上熬夜第二天很困，刚好你的课在第三节，要是我不去后面站着估计要睡着，这是我第一次选择去后面站着听课。后面一如既往的讲话，吵闹，我清楚的记得那节课你复习的是材料题的整理归纳部分，因为你问的时候大家都无所事事或者说没来得及看课本，而这个词是我在后面说出来的。怎么感觉你那节课心情不好呢，也的确可能我们班认真听你讲的人少吧。所以你早自习就可以不来我们班吗？没有二十班的时候你一直待在我们班，有了二十班就不要我们了，哼。当时我心里很不开心，因为你偏心啦。你说一班难容两男神！什么嘛，谁让班主任天天赖着不走罗，我都说了以前没有男神，现在只有一个男神，你呀！我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也可能是被以前的老师惯坏了。

你的眼神是温暖的。最后一次你坐在我的桌前是讲作文吧。那是最长时间的一次，因为你讲了一节多课。或许是因为即将高考，所以你会有些不舍，我觉得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很温暖。我真希望还能回去听你的课，还能时时看见你温暖的眼睛。那天，我忽然有些伤感，忽然有点不舍，忽然觉得分别越来越近。忽然想起了顾城的一首诗

你一会儿看我

一会儿看云

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顾城此刻想表达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此刻我想表达的是，真希望有一眼千年。我会把你的容颜从此刻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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