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的权衡——科斯定理（一）

披星戴月地一周工作终于换回了安稳地周末，一头栽进被子，打算睡到地老天荒，还没睡多久，梦里只见一架又一架飞机在头顶呼啸盘旋，那个声音啊，简直要炸裂了我的脑袋，一阵慌乱中，我终于被吓醒：原来是隔壁邻居装修！早上六点，工人们就开始动工了，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还怎么补觉，估计周末都没有机会睡懒觉了！

就在打算找邻居，讨价还价时，突然想起这不就是薛兆丰老师讲的“科斯定律——伤害与被伤害么”？于是我止住了脚步，这事还得好好忖度。

---

邻居装修，噪音巨大，妨碍了我休息，我该去阻止么？

牛吃了邻居家的小麦，牛应该被阻止么？

烧煤的火车头溅出了火星，烧了农地里的亚麻，是否该让火车赔偿呢？

乍一看题目，你也是不是也觉得就得去阻止，就得去索赔呢？但是有个叫“罗纳德·科斯（Ronald Coase）”的经济学家也早讨论过类似的话题，他可不这么觉得，他不觉得这么想不一定合理，他说，这件事情的本质，不在于谁该去讨伐，该阻止谁，该向谁索赔，而应该看成双方都在争夺某一稀缺资源，因此只要一方占有了这种资源，另一方必然就会受到伤害，所有的伤害都是相互的，就好像物理中，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对相互作用力必然同时产生，同时消失，所以最好解决方法是，在两方之中权衡，取得最优解。

回到我的案例，如果我去阻止邻居，这就会伤害了我们的邻里关系，这是我不愿意的，邻里和睦很重要，这里我和邻居争的是安静的权利；而牛吃小麦，牛跟小麦争得是小麦的所属权，如果阻止了牛吃小麦，此时此刻，牛就会挨饿牛肉质量下降；火车和老农也是在争得那块地，如果让火车赔偿农夫的损失，沿途这么长的路，怎么配得起，只能停运火车了，但这会伤害坐火车的旅客。

我们换个角度思考：

如果，以上争夺得资源都属于同一个人呢，他会怎么裁夺?我们来脑补一下场景，这个人一定会在这两者之间权衡，思忖：今儿睡觉重要，还是装修重要？请装修师傅花了好大劲儿，他只有这段时间空闲，并且眼看着要入冬了，事不宜迟，我还是晚上早点睡吧！牛吃小麦——近来牛肉贵还是粮食贵呢，粮食没什么价钱，牛肉一直都蹭蹭往上涨，好吧，还是让牛尽情享用午餐吧。火车和亚麻——阻止火车运行付出的代价高还是阻止把亚麻放在铁路边的的代价高？当然是停运火车的代价高了，我还是把亚麻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吧。

你看，如果某一资源隶属一个人时，人就会权衡利弊，也一定会舍弃付出成本最大，获益最小的那个。这也正式科斯的意思：谁避免意外的成本低，谁的责任就大。

行文至此，完整的科斯定理(Coase theorem)怎么描述的呢？事实上，科斯定理只是罗纳德·科斯（Ronald Coase）提出的一种观点，他本人也从未把它整理成文字，但如果让其他人试图将它转化为文字，却总有偏差。因此，科斯定理可以说，只有一个整体思想，但是具体分析下来，就有来了很多解读版本，目前比较流行的说法是：“不论资源归谁所有，只要交易成本足够低，无论现在把产权赋予谁，最终都会达到市场效率最大化”。

继续之前的例子，对科斯定理是不也可以这样理解：把交易成本降到足够低，市场效率就可以最大化。当有两个人争夺某项稀缺资源时，我们也来考虑交易成本，让成本降到足够低，就能找到最优解决方案。

我不能阻止邻居装修，也希望邻居不要打扰我修昔，最好的办法，就是周末我休息，还我安静；工作日再装修（早上的声音比闹钟还管用呢）；牛肉价格飙升，小麦一路贱卖，好吧，你让我的马安心吃，小麦的价钱，我全赔（但如果这是在颗粒难收的游牧地区呢？粮食那可是奢侈品，反而牛羊成群，我只能乖乖把马牵走）；让火车赔偿，让火车停运，这成本太高了。农民老伯，还是把亚麻移远一点吧！

对科斯定理的这一列理解，对我启发很大。凡解决问题，最好不要采取一刀切的方式，说谁对谁错，或者说，你该怎么赔偿。你得在所有的损失，获益中综合权衡，譬如你愿意要一份996加班多，晋升机会多地工作，还是一份安然自得，薪水一般地工作？你想艰苦创业还是稳妥安逸地继续打工？回三线小城，还是进军北上深？一切都是在做权衡地选择题。

之前看过币圈EOS的创始人BM对EOS设计的抨击时，回应的一篇文章，很有感触：“I feel it is important that people realize that everything in life has design tradeoffs and the secret is to make the best tradeoffs. In order to make the best tradeoffs you must look at the entire picture.”世间万物的存在，都是权衡取舍，关键是要做出最好的取舍。为了做出最好的选择，你必须纵观全局。也就是说，EOS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我们都在尽力在全局中权衡各方了利益，寻找最值得的发展方向。

譬如之前在”看得见和看不见“中马粪争夺案中的例子中的法官，也是在做权衡的考量，他的判决不止是把马粪分给谁这么简单，而是，这个判决会成为后世人们的行为准则，把马粪判给付出劳动的人，村民就知道只有付出了劳动的果实才能是自己的，不会轻易动用别人付出过劳动的成果，于是人们勤奋努力创造自己的生活。 如果把马粪判给恰好撞见马粪的人，大家就会认为，没人看管的东西都可以拿走，因此，这个村庄就可能因为财产的划分而纷争四起，谁晓得几百年后，村庄是还在不在。

做什么很重要，充分的认识选择背后的成本，做出最有效率的选择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