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饼记

楼下只有三种小吃：包子、夹馍和煎饼。之前5个月每天一个梅菜大肉包子一杯豆浆。终于有一天受不了它的味道，换了隔壁的煎饼。做煎饼的大哥个子挺高，短发，脸红扑扑的。右边一大桶面糊，一个纸箱，里面装满果子，背后高高一摞装在纸托盘里的鸡蛋，面前是个桌子，靠里挖个大孔正好放炉子，炉子上一块锅盖大的圆形铁板。铁板旁依次放着一溜小盆：葱花、豆腐皮、土豆丝、咸菜、胡萝卜丝、面酱，还有一个盛着水。

只见他熟练地舀一勺面糊，手腕一转，就倒在铁板上，放下铁勺，换成木质推子，小盆里沾点水，在铁板上顺时针挂一圈，面饼就摊好了。左手从背后摸个鸡蛋，轻轻一捏，蛋清蛋黄一起流道面饼上，再用推子顺时针挂一圈，面饼上白黄相间摊开一层蛋液，右手捏一小撮葱花擦在饼上，我想起四个字“天女散花”。撒完用小刮刀沿饼和铁板之间轻轻旋转一圈，两手一提，饼就翻个个，发出滋滋的声音，冒着白色的气。依次刷酱、取果子，摊菜在饼中央，再用刮刀四面挑饼裹菜，煎饼果子就成形了。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可问题是，每次摊面糊，铁板上总是摊出各种地图，白色的是海洋，露出铁板的地方是陆地。翻饼的时候，总有一边翻不过来，就像你一个人铺被子，尽管已经极尽伸展胳膊，翻面的时候总有个角角翻不过来，你得过去把它摊平，总觉得自己胳膊短。可这是煎饼，用刮刀把折起的边角翻过来可能不太现实，因为半成型的饼是有粘性的，一旦粘上，可能很难分开。于是煎饼大哥用刮刀直接一摁，圆圆的饼就这样缺了一块，缺的这边比其他地方都厚。接下来是刷酱，大刷子一上去，总会把饼刷皱刷破，看得我好难受，好像自己就是那饼。其次是撒葱花，其实和天女散花还是有区别的，他的葱花是优雅地堆在饼中央的，就像面点师傅在蛋糕上放巧克力造型那样轻轻一点。今早还忘了给我撒。

作为一个强迫症患者，真是要疯了。可惜还要吃他的饼至少2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