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抗体药物对抗新冠病毒，有多大胜算？

美国吉利德科学公司生产的广谱抗病毒药瑞德西韦，已经获得了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的紧急使用许可。除了抗病毒药，在人类抗击新冠疫情的战役中，还有另外一种武器可以利用，或许有可能扭转对抗新冠病毒之战的战局。

这种武器就是抗体药物。目前世界上许多生物公司和科研机构都在加班加点研究，科学家从新冠肺炎痊愈患者的血液，或者实验室小鼠和其他动物的血液中，寻找有效中和新冠病毒的抗体。

中和抗体既可以用于治疗新冠患者，也可以作为一种临时疫苗给医生护士等高危人群提供保护。 在没有疫苗的情况下，人工制造的抗体可能是击败新冠病毒，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新的传染性病原体的最大希望。

抗体可以治病救人

当人体检测到病毒、细菌和微生物等外来入侵者时，它会产生免疫反应，并开始产生一系列对入侵者具有特异性的抗体。中和抗体特别擅长帮助机体抵抗感染。

科研人员希望使用这些中和抗体中的一种或几种作为药物，帮助新冠患者更快地康复，或者首先防止接触病毒的人患病。

使用抗体治疗感染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在19世纪80年代，科学家开始用马的血清或血浆治疗白喉等传染病的患者，这些马已经对白喉和破伤风等疾病产生了免疫。事实证明，这是一种挽救生命的方法，率先应用这种医疗方法的德国医学家埃米尔·阿道夫·冯·贝林（Emil Adolf von Behring），因此获得了1901年首届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在2014-2015年埃博拉疫情爆发期间，医生也使用了幸存者的血浆来治疗该病患者。现在，世界很多地方都长尝试使用这种方法治疗新冠患者。

寻找最有效的抗体

但是，使用血浆或者血清治疗新冠有一些问题。首先是很难大规模展开，其次是血浆中还含有除抗体以外的其他分子，这些分子可能对治疗疾病没有帮助，或者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因此，使用抗体疗法更好的办法，是挑选出强大的抗体并大量生产它们，这样就可以更有效地进行治疗。

不过，鉴定中和抗体就像是大海捞针。因为人感染了病毒之后，会产生数十万种不同的抗体。这些抗体中，有些可以有效阻击病毒，但有一些就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

免疫应答产生的抗体种类繁多，因此对冠状病毒的免疫机制仍存在许多未知数。血液中存在抗体并不一定意味着一个人就获得力免疫力。要获得免疫力，可能需要某种或者某几种抗体，但即使这样，免疫力还能持续多久也还不好说。

现在，大多数研究寻找的抗体，是通过与新冠病毒表面的刺突蛋白结合来中和病毒的抗体。刺突蛋白就像钩子一样勾住人体细胞，然后让病毒的遗传信息进入到人体细胞内部进行复制，这是新冠病毒感染人类的一个最基本的过程。但是，尚无法证实与刺突蛋白结合的药物就可以预防感染或帮助治疗患者。

仅仅发现了针对这种病毒的抗体是不够的，还必须找到一种与之牢固结合的抗体，这样它才能以非常低的浓度中和病毒。

新技术快速识别抗体

所以问题是首先找到正确的抗体。之前挑选出来并对其进行分析需要花费多年的研究时间。但是，新技术正在极大地加快这一过程，现在只要花费数天或数周的时间了。

总部位于温哥华的加拿大生物技术公司AbCellera，拥有一种技术可快速识别出作为药物使用的抗体。 2月28日，AbCellera从一名美国新冠肺炎早期患者那里获取了一小瓶血液，该公司立即开始筛选其中包含的500万个免疫细胞。不到两周后，其实验室已鉴定出500种不同的中和新冠病毒的抗体。现在，最有希望的候选名单已缩小到24个。

AbCellera的设备可以将20万个单个人类免疫细胞隔离到微小的反应室中。这些免疫细胞会产生抗体，然后科学家使用机器学习算法对这些抗体进行分析，以确定它们是否具有可以制成优质药物的特性。

3月中旬，AbCellera与制药巨头礼来公司合作，进一步开发和生产抗体。他们希望在7月或更早的时候开始在人体临床试验中测试抗体药物。

总部位于纽约的生物技术公司Regeneron，则利用基因工程从小鼠身上发现抗体。

小鼠被培育出具有某些人类基因，这些基因可以给小鼠下达指令产生抗体。当小鼠被病毒或其他病原体故意感染时，它们会产生人类抗体。 然后，该公司在这些小鼠中寻找最有效的抗体。

为确保找到正确的抗体，他们将小鼠产生的抗体与真实的新冠患者血液样本中的抗体进行了比较。他们发现人源化小鼠的抗体与先前感染的人的抗体在性质上非常相似。Regeneron已经为治疗新冠的药物混合物选择了两种抗体，并有望在6月开始临床试验。

5月18日媒体报道说，来自中国首都医科大学、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天津工业生物技术研究所、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等多家单位的研究人员，发现了两种可有效阻断新冠病毒感染的人源抗体。

他们从一名新冠康复患者的外周血单核细胞中分离出4种人源单克隆抗体。实验显示，这4种抗体对新型冠状病毒均有中和能力。其中，分别被称为B38和H4的两种抗体能够阻断新冠病毒刺突蛋白的受体结合域与其受体“血管紧张素转化酶（ACE2）”的结合。

报道说，小鼠实验证实了这两种抗体能降低感染小鼠肺部的病毒量，展现出了治疗效果。但是新闻报道没有披露这两种抗体何时能够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抗体药物面临哪些挑战？

科学家希望以两种方式使用抗体：作为住院病人的治疗方法和作为一线医护人员的短期疫苗。 但是现在还不确定哪种方式会更有效。尤其是在病程进入晚期的时候，抗体药物是否能够改变疾病进程。

还有一个未知数是不知道该给病人服用什么剂量的药物。治疗已经生病的人所需的抗体量可能比预防某人生病所需的抗体量要高得多，因为在病毒尚未站稳脚跟的时候，抵抗它并不那么困难。如果病毒载量很大的话，抗体药物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去清除它们。

抗体药物面临的另一个挑战是新冠病毒可能发生的突变。病毒每次复制时，其序列都会发生一点变化。如果抗体靶向病毒上最终变异的特定位置，那么它实际上将毫无用处。解决办法是开发有好几种抗体组成的抗体混合物。如果病毒稍有变化逃避了一种抗体，则第二种抗体可以上阵发挥作用。

减轻突变可能性的另一种方法是寻找广泛中和的抗体，这种抗体可以阻断多种病毒株，但是找到这种抗体很难，而且通常这些抗体的效力往往较弱。

抗体药物还面临生产上的挑战。生长产生大量抗体所需的细胞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这种复杂的制造过程意味着抗体药物也很昂贵。一项2018年的研究比较了1997年至2016年的抗体疗法价格，这些抗体疗法包括已经在市场上针对癌症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抗体疗法。研究发现，这些抗体疗法的花费，一年平均下来，要68万元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