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落后于时代而读书

为落后于时代而读书

我跟机器人聊过一次天，聊的时间很短，但我没发现对面是一台机器。当时我正在办理贷款，偶然下班途中接到了陌生电话。对方张口问是XX先生么？我回答说是。请问您有没有贷款需求？因为正在筹措资金，我便来了兴趣，问你是哪位。随后被其他事情打断，通话就结束了。隔了几天，一家银行的员工联系到我，询问我的资金需求。开始我以为是个人信息泄露了，追问之下才弄清楚，几天前的电话是机器人打得。称对方是机器人可能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实质就是一款通话软件。闲聊中银行员工透露，现在这种方式很普遍，有软件公司开发类似的产品，只要录入通话信息，便可以挨个拨打。每次通话内容，均会在云端进行存储。使用者只要每天查看通话内容，就可以分辨出潜在客户，进而主动联系，明晰需求，拓展业务。各行各业都有营销部门，小小的软件便可降低话务中心、营销中心的人工成本，提升效率，让人不禁感慨科技发展的日新月异。在我们接触不到的行业，类似的科技应用会先进到什么程度，我想象不出来。

相信人人都有接到陌生电话、营销电话的经验，有些能让人瞬间分辨出，比如言语呆板、字与字之间间隔较长、没有抑扬顿挫的感觉，就是颇为机械感；但有些就能以假乱真，跟我曾经经历的一样。仔细想想，这类的案例却也普遍。汽车导航可以应用明星的语音包，现在也可以采集自己的声音样本，制作自己的语音包；家用的音箱或屏幕等，语言能力也可做到鱼目混珠以假乱真。

近期戚薇主演的一部电视剧《你好，安怡》上映了，翻拍自美剧《真实的人类》，戚薇饰演一位智能机器人，出场的讲话方式和五年前的Siri如出一辙。披着科幻剧的外衣，演员的饰演一如既往的降智，十分钟劝退了我这类挑剔的观众。《真实的人类》虚构了人类的未来社会，机器人技术得到全面发展，其应用覆盖到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卫生清洁、家庭保姆、医疗保养等。智能机器人应用的奠基人在临死前研发了可以让机器人产生自主意识的程序，并已经应用到4个家用机器人身上。这4个机器人进入了人类社会，引发了社会的恐慌、贪婪、变革。剧集本身带有一定的反思性，很值得一看。

我妈前几天发来一个短视频，老舅老姨兄妹几个齐唱“蚂蚁呀嘿”。我没有在意，以为是抖音还是快手又出新东西了。昨天习惯性的打开电脑看看新闻，“蚂蚁呀嘿”国内火完七天就下架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软件。“蚂蚁呀嘿”是一款AI生成视频，摄影与录像类别的变脸应用，服务器设在国外，发行商为Avatarify, inc。换脸技术的应用，一方面会导致虚假信息泛滥，另一方面可能涉及名誉权、肖像权等法律问题。同时，人脸信息的个人隐私泄露可能会涉及资产安全、人身安全等问题。国内有机构对这类软件曾做测试，通过繁复的操作，换脸应用可以完美的通过多数场所的人脸识别系统。

上面说的这几件事，都是近期发生的。自去年开始，我对时事就不过于关注，或者是在有意躲避新闻、时事。手机里删除了新闻类、头条、微博之类的软件，微信取消关注新闻、热搜等主流新闻媒体，并且，我关闭了朋友圈。我有意远离信息社会，但我发现很难真正的远离社会前沿。互联网的发展，让这个社会变得越来越扁平化——不同的社会群体，其生活方式越来越趋同了。一线城市的脑力劳动者与农村的体力劳动者，社交用的都是微信，娱乐用的都是抖音，话语区分度下降了。我的家庭、朋友关注的和讨论的话题，总会传递过来。但我要说的是远离纷扰，关注自身。互联网产品层出不穷，将人的注意力变成了商品。社交平台的朋友生活展示、视频流的多巴胺分泌刺激，背后是这个时代顶尖的心理学家、技术学家的跨学科成果。深陷其中不自知的，大有人在。

给我敲响警钟的，是一本叫《娱乐至死》的书，当然，《美丽新世界》、《1984》这类的反乌托邦文学，也具有很强的警示作用。苗炜在《文学体验三十讲》中说，文学体验其实就是讲自己的感受，这些体验大多跟生活中的一些困境有关，我深以为然。当时我的困境可能在于，每天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可以让我从早至晚24/7的一直浮沉下去——互联网上一直都有新鲜事。层出不穷的国家大事，千里之外的天气预报，时刻更新的财经新闻……我仿佛是黑夜中寻找光明的飞蛾，一丝一毫的光亮都不想放弃，直直的飞扑过去，不管前方的究竟是不是火焰。

新闻是就是信息，新闻是诠释，是解读，是传递。新闻业就是永不停息的追逐新鲜事物、新的变化。202年初的新冠疫情，每日头条必然是疫情最新报道。不断更迭的不同颜色的数字，配以寥寥的文字，牵动的是亿万群众的心。但这心能牵动多久呢？持续的新闻报道，与其说向我们提供信息，不如说让我们逐步走向迟钝。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沉甸甸的生命，都是一个个家庭，新闻表达不出这背后的沉重。有这样一句话：新闻谈论死者，文学谈论死亡。谈论死者，使人心生同情，但那是一些与我们相距遥远的死者，一些得了我们不曾得过的疾病而死亡的人；一些激发我们的集体感情的死者，而非我们内心情感世界所关注的已逝者。

信息越多，知识越少；联系越多，思考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