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天 第六章

    终于，除夕到了。

　　秦先生他们可不会包饺子，蒸馒头，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儿。诺大的一个沈府，怕是不缺他们几个的饺子吃吧。但终归要去打声招呼，看看是否可以通融。果不其然，管家爽快的同意了，和善的说道：“年关将至，你一介书生，带着这些孩子，多有辛苦。放心吧，饺子有的是，就连包子馒头也随时供应。”

　　下午的时候，下雪了。余雅穿着红色的袄，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却是勾起了旧时的回忆。仍记得那也是个下雪天，那时她才五岁，穿着厚厚的衣服，笨拙的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拉着娘的手转来转去，还非要骑在爹爹脖子上，拍着手，嘻嘻直笑，爹，娘，你们在哪里，可还安好？女儿很好，跟着先生来到了浔阳城，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白云生，齐小奇，李大胖，张小虎陪着。我很好，你们不用挂念我。不知何时，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落。

　　爹，娘，你们在哪？雅儿想你们……

　　白云生看到余雅在外面站了许久未见动静，便走了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雅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去吧，云生哥。”余雅背着白云生赶紧擦掉眼泪说道。

　　白云生叹了口气，问道：“是不是想爹娘了？其实，我们都想，可是，他们现在音讯全无，生死不知，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苍天保佑，希望我们能够找到他们。”余雅不知道的是，白云生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哪怕是尸骨，也要查清楚，不能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

　　“云生哥……”，余雅哇的哭出声来，扑到了白云省的怀里，“我怕。我好怕见不到爹娘。”

　　“别怕，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所以，我们要努力，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们也终归会相聚。”

　　“真的吗？”余雅抬起头来，颤抖的问道。“当然。即便我们办不到，还有先生呢，你总该相信先生吧。”

　　“嗯！”余雅重重的点头道。“走，回屋吧。这天儿太冷了，小心别冻着了。”

　　窗外烟花绚烂，炮竹声声，屋内，六人一大五小，桌子中间，照例是涮锅，孩子们先把秦先生按到椅子上，说先生辛苦，这些事有他们几个就够了。几个人忙忙碌碌端菜上桌，满满一大桌，还是很丰盛的。有涮锅用的菠菜、娃娃菜、老豆腐、豆腐皮，切得薄薄的牛肉卷，甚至还有一盘糖葫芦。其实，今天重要的是汤。为了这锅汤，他们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这是用了五斤排骨，一只老母鸡，经过六个时辰的熬煮，期间齐小奇还放入各种调料，小火慢煨。不过，辛辛苦苦的成果还是很明显，香味四溢。再加上厨房端来的水饺，刚出锅的馒头包子，还有一道道家常却精致的小菜，对了，还有酒。四个男孩说什么，有菜无酒，人生憾事。叫嚣着要跟先生一醉方休。

　　秦先生不言不语，笑着看他们可劲儿闹腾。

　　一切都准备停当后，秦先生拍了拍手，屋内，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清晰可闻。秦先生道：“我们来到这里半年了，这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一个除夕夜，我希望你们几个能够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幸福，快乐的成长，平安喜乐。来，开饭喽~”

　　五人欢呼一声，看着一桌饭菜，一个个开心的无法自已。秦先生尝了口饺子，放下筷子，倒了杯酒，端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才一饮而尽，不禁发出一声感慨，赛神仙啊。

　　听到神仙两个字不由地，白云生抬头问道：“先生，我们都说神仙，神仙，那到底有没有神仙啊？”

　　秦先生听到问话，不由地暗叹一声，他们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吗？

　　“神仙，我没见过。但是这世上，有一种人，自称寻仙之人，而我们称之为仙人，或者修仙者。他们没有找到神仙，却逐渐掌握了一些怖的力量。既可腾云驾雾，遨游九天，也可挥手间搬山填海，更有那驾驭雷霆之力，呼风唤雨，几是神仙，所以我们称之为仙人。”五个孩子听得心驰神往，幻想着如果能够飞上天去，像鸟儿一样翱翔，那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仙人这般本事，如果能够学来，那岂不是厉害的紧？而且，而且如果成为了仙人，那找到爹娘，叔叔婶婶的希望更大吧。白云生想着，还想问那村中之事是否为修仙者所为，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问，问了，大家都会陷入对家人的思念，罢了，还是私下里再找先生问个清楚吧。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周围不知何时，烟花炮竹停了下来，窗外银装素裹，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五个人早已进入梦乡，嘴里喃喃呓语，不是会发出笑声，想必是做着美梦吧？难道梦到自己成了仙人，在天上飞来飞去？秦先生望着窗外，既然告诉了他们仙人的存在，想必也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明日一早，他们肯定会问我，要怎么样才能够成为仙人。可是，到时他们舍不得自己，必定会陷入两难境地。也罢，看来是需要演一出戏了。

　　第二天一早，几个小家伙就爬起来，嚷嚷着说是要拜年。穿上早已备好的新衣服，他们首先来到先生门前，看到先生早已梳洗完毕，正在窗前看书。“先生，大年初一，也不歇一歇吗？我们可准备给您拜年呢，拜大年，压岁钱啊。”先生爽朗一笑：“早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人一份，拿去。”几个人欢欢喜喜的接过来，说他们还要跟管家爷爷拜年，就一溜小跑了出去。他们不仅跟管家拜了年，竟然还跑到老张家里去了，说是这段时间深受老张照顾，说什么也要过来拜个年。老张激动地哆哆嗦嗦，伸手朝身上摸去，几人看出老张想要给压岁钱，赶忙说道，张爷爷，我们还要去街上玩儿，就不多叨扰了，新年快乐，愿您身体健康，寿比南山。远远地，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欢笑声。老张看着这群孩子，摇头笑道：“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啊，可惜，命苦啊……”

　　下午，白云生偷偷地找到先生，犹豫着是否要问先生村里发生的事跟修仙者仙人有无关系。未曾想到先生却是已猜到他想问什么：“你是想要问我，你爹娘他们身上发生的事，跟修仙者有无关联？”见白云生点头，秦先生并未说话，而是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也是这般怀疑。只不过到底是何人所为，却不得而知。”

　　“先生可知，如何才能成为修仙者？”秦先生点了点头。

　　见状，白云生松了口气，但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向先生告退后，便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