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丢失在尘埃里的青春快乐（二十五）

夜慢慢降临，周围越来越黑，雅茹只能顺着路一直往前，不敢随意乱走。她坚信一条大路道总会通往一个带着希望的光明之所。虽然她不知道前面是何方，虽然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还是加紧了脚步，她要找一个好心的叔叔阿姨帮忙，给自己那个暴燥偏执的父亲报平安，她害怕他会把那个小城翻个底朝天。

老汤着急地找了一圈又一圈，他也没有她好朋友的电话，和吴文颖也只是限于在学校的交流，并没有发现可以联系的号码。至此，他的丑小丫消失地无影无踪。心里又特别惦记年老的母亲伺候不了身体沉重的父亲,只得先回家来，只是”或许小丫已经回家了呢？”他侥幸地想。

推开家门，迎来的是母亲哀怨的眼神，他愧疚地喊了声  “妈”，来到爸的床前，帮爸整了整被子，环视了一下屋子，“小丫还没回来吗？”

他妈叹了气，剜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没有。”他还是不甘心地推开每一个房间的门。每一间房都是空荡荡、冷冷飕飕的，似乎回馈他的冷酷无情和罔顾事实的骄纵跋扈，他的心也在虚无缥缈的希望里逐渐变冷，他的小丫会去哪里了呢？

他在沙发上坐下，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随着“啪”地一声响，他眯起眼睛，嘴角抽动，火苗便顺势歪向烟卷，并冒出丝丝青烟，慢慢升腾，屋子里渐渐弥漫了烟味，他听到父亲的房门轻轻地关闭的声响。

他突然起身，走出去，再一次轻轻关上了大门。外面已经抹黑了，他站在路的中间前后看了看，希望小丫会突然从那个角落走出来，他会既怒且喜，“去哪儿了？！”既威严又慈爱，可是路空荡荡地向前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

他再次启动了他的老爷车，车身颤栗了一下，慢慢加大了油门。车子漫无目的的转遍了小城的大街小巷，除了呼啸的寒风路上行人稀少。不知不觉，车子又停在了老家的不远处，他下车步行来到下午他曾站过的土堆高处，院子里一揽无余的空旷，几束微黄的灯光挣脱玻璃的围堵逃到院子里和冷风游戏。小丫会在那屋里么？他心里踌躇着，真想冲进去看个究竟，但自己毕竟是个有文化的人士，他觉得上午已经很丢脸了，那横也只是发在自己的家里。在外面，他还是很儒雅的。

但是，一想到小丫，他不由冒出一股无名的冷汗。他偷偷拨出自己家的电话，“谁呀？”他妈依然有气无力地问。

“是我，妈。小丫回家了没？”

“没呢。你在哪儿呢？”听筒里传出来“嘟嘟”的声音，老太太看了看，摇摇头，无奈地将电话放下。“看这事闹的！”她无助地自言自语。

“汤丽芳，把小丫藏哪了？快点让小丫出来！”他突然大声吼起来，震耳欲聋。但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快速确定他的小丫到底在不在这里。

门很快打开，汤丽芳和她丈夫一前一后走出来，在门旁的灯光下站定，“小丫还没回家吗？她早就走了啊……”

“早就走了？”他咽了一口吐沫，她果然来这儿了！“你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大堰，你不知道大多数人到这儿会转向吗？”他几近竭斯底里。

“吆嗨，这我还真忘了！她走得急，我没撵上！”汤丽芳拍了一下脑袋。

汤丽芳的丈夫打开大门，“大兄弟，进屋喝口水暖和暖和。”

“我孩子都弄丢了，还暖和个屁！”他又气又急地往车子走去，背后传来：“等一下大兄弟，我和你一起去找。”

老汤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小丫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不来抄了你的家，我就不姓汤！”他的话像是向裹着寒风的冬夜里的丢弃的一片枯叶，孤独地飘向无底的黑洞，没有激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