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若此，不亦惑乎

“这个带子老是掉。”上初一的小女孩反复的理着牛仔裙的吊带，想把它们拢紧。

谁叫你长这么瘦，这可是很贵的！

她一直这么瘦，总是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为她一个人炖鸡汤，烧甲鱼，弄海鲜。不知道动了多少心思。

可是我闻到这些东西的味道就要吐。

算了，反正你也长不胖了。放暑假了，不要一天到晚呆在家里，肯定不行，只要你想约，我来安排并且送你到同学那里。

我不想么。他们住城里，来去烦的，我一个人蛮好。

谁知道你一个人在家究竟是看书做作业，还是看电视打游戏。

妈妈看着我说：“我不指望她成绩有多好，进了这个好班，每次考试名次都往后退，看来学习是没有希望了。她上小学时，大家都知道我是＊＊的妈妈，上了初中，在群里我都不敢说话了。现在我只要她成绩不往下掉，开心快乐，能交朋友，能做人。”过往的美好和现状的不佳纠结在丰腴光泽的脸上。

我说：做人这个话题，可能大了些，孩子未必能理解，还是多关注生活小事，及时总结得失，用心指导。

她嫌我烦，不理睬我，从不问我要手机玩，只跟她爸爸撒娇。

要你的手机？一天到晚捧在手里。我怕你，我不敢，小时候你总是打我。

我赶紧打圆场：今天交流效果不错，母女之间就要象这样多沟通，换位思考，大家都要改变，多向中间靠拢。小姑娘其实很能说的，有想法，象你。

“我很八卦的”，女孩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甚至有点眉飞色舞，“班上出了绯闻，老师教训后，好像那两个人更加要好了，我发现课堂上他们经常挤眉弄眼，还偷偷的做夸张的动作”，沉思了一阵子又疑惑地说，“可是两人成绩都很好啊？”新装的牙套一闪一闪。

我才发现你特别能说么！早恋肯定是不行的！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其实他们独生子女很孤单，就是想找个哥哥姐姐，说说心里话，是好感，谈不上恋爱。

这是专门为你点的。妈妈夹了一只油炸冰激凌放女孩碗里。鲜红的指甲泛着光。

你爸工作很辛苦，为了省六七百块钱，晚上不雇人，自己开挖掘机，都是为了你……

“可是你从来都不去帮忙呀！”一脸不屑，漂亮的小眼睛里流淌着怨恨，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抠着桌布，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和不满，一会儿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边大圆眼镜，趁机偷窥妈妈尴尬的神情。

你看看现在的孩子，不得了。一点不体谅大人。

……

上次你不是……

你又说，告诉过你一个东西不要重复说！妈妈生气地往外摔着胳膊，那是女儿刚才贴身挽住的右手。

女孩踉跄了一下，兀自低头紧走几步。路灯下，单薄的影子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