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简洁•细腻而有质感的生活

图文/李燕琴

我问简洁，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

“我愿做个闲人，身无病痛，心无烦忧。”简毫不迟疑地给出答案。

简洁的新年愿望让我想起两个人。一个是苏东坡，因哲宗年幼，高太后主持朝政，罢行新法，起用旧派，东坡再次被召回，一时感慨作词曰：“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简没有东坡的大才，但和东坡在文化属性上是相似的。同受中国儒家文化影响，心中存着修齐治平的理念，自觉要去担当应有的责任，但历经世事无常，佛道文化又在骨子里复苏，那时的东坡早有归隐之意。

简也有类似的经历，我曾调侃他说：“你的人生就是在善与美之间争执不休。”我想，这应该是一个较为中肯的评价。

我想起另外一个人，是西方哲学家伊壁鸠鲁，他为幸福作过一个很好的定义：幸福即身体无病痛，心灵无干扰。这就是我常常说的身心轻安吧。

简要做个闲人，我知道这个“闲”字的意义，那不只是少了些许尘劳操持，更重要的是多一份闲情，正所谓心远地自偏。

我第一次见到简，是在她家里。因儿子咳嗽朋友介绍简的外公有偏方，所以直接去了她家里。房子不大，但很温馨。她工作很忙，生活也井井有条，走到哪里，身上都有一股文人气息。她的家里很整洁，客厅一侧是一个书架，整整齐齐摆着上百册书籍，书架两旁各有一盆吊兰。客厅中央是一个木制的小圆桌，配有四张竹制的椅子，很雅致。客厅向南有一个很狭小的阳台，中间留一个空位，两侧有序地摆放着几盆多肉和三角梅，还有一盆我尚且不知其名的花开得正好。

工作之余，或给花草浇浇水，然后闲赏一番，或沏一杯茶，坐下闲览几页书，或者备好笔墨纸砚，闲书几个字，生活过的自在。

“你一点不像个工作忙碌的人，屋子整理这么精致。”我们常常这样调侃简，说是调侃，其实是羡慕，精致的不是房屋摆设，而是生活，这是一种生活态度的折射。就像简经常回应我们的一句话：房子是租来的，但生活不是。

简的生活很有滋味，得益于她能够闲暇，能够慢下来。她认为，很多人业余拼命追逐的东西，其实是无用的，就像臧克家诗里说的，人们总是追逐着幻光，又有多少人知幻为幻呢。所以在别人为无效的追逐而奔走时，她在打理自己的生活。

阿森的生活很有滋味，得益于她的不计较。美国作家梭罗曾隐居在瓦尔登湖畔，静心思考人生，梭罗恍然大悟，在随笔里记下一句话：“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平静地过着绝望的生活。”又若有禅机地说：“我们的生命被琐碎消耗至尽。”简读过梭罗的《瓦尔登湖》，似乎受到类似的启发，他给自己定了一些原则，原则可接受的范围内，一切荣辱得失都不挂于怀，不计较，便少了一些烦扰。

简的生活很有滋味，还得益于她乐于享受孤独。法国诗人波德莱尔说：“谁不会使孤独充满人群，谁就不能在繁忙的人群中独立存在。”博尔赫斯说的更悲观一点：“你的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 ，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简却说，孤独只是一种未能坦然接纳的心境罢了。是啊，当她摊开一本书的时候，仿佛是在和古今中外许多人在交流，当她去游山玩水赏花时，她仿佛是在和整个自然交流，而当她默然坐着发呆的时候，仿佛也有那么一些时刻悟到宇宙的本源，哪有所谓孤独。

虽说人生百态，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我还是很喜欢简的生活，细腻而有质感。尤其是现在物质发展迅速的年代，人们都习惯了向外索取，将生活寄托于外物，而忽略了观照自身。大多是假借生活的名义，奔波了一生却恰是没有好好生活过。

今天是2019年的第一天，想起简的新年愿望，想起她那细腻而有质感的生活氛围，希望所有忙碌的人们可以偶尔慢下来，闲下来，让生活的节律和于心，总有那么一些时候，我们需要毫无保留地绽放，并可以毫无歉意地说，那就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