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不高的蝴蝶

夜幕初上，步行街热闹非凡，卖小货物的商贩捣鼓着他们别具一格的玩意在人流中蹿来蹿去，他们的队伍真是庞大，有卖彩色汽球的，有卖荧光棒的，有卖电光飞镖的，也有卖纸蝴蝶的，可不比逛街的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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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们见我手牵一个英俊少年郎，猜测到我一定是他娘，为娘的带为儿的来逛街，要不就哄他以棒棒糖，要不就买给他过年的新衣裳，但既然是空手而来，说明钱还没花出去，为了把小商品推销给我那一定要紧密围绕在我身旁。他们真是聪明，不愧为有头脑的卖货郎。

真的就有一波小贩靠近过来，不是把荧光棒放在儿子眼前晃来晃去，就是拿出彩色汽球硬塞到他手里，若不是考虑到每样东西都必须花钱，要看一看牵着他手的那个妇女的容颜，是笑开了花呢，还是瞪着眼，如果我眉眼舒展表情温柔，那说明这交易做得，那他一定每样东西都来者不拒，给什么就什么都攥在手里。庆幸的是，这次他妈兜里有米，不然定不会带他来这里，更不会一脸笑意发自心底。这小儿甚是精灵，一定要看了我的表情，才决定是否接这新玩意。显然，这次我全同意了，因为在带他来这里时，已经找他爸爸要了一百元红包，不管怎么样，为他的宝贝儿子花钱，他还是愿意的，那既然是花他爸的钱，我哪有舍不得买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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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棒亮光闪闪，棒子还可以伸长缩短，握在手上应付自如，他一拿在手上就手舞足蹈地挥来挥去，活像个举了尚方宝剑的武士，得意极了。

刚把钱付出去，卖纸蝴蝶的贩子又挤过来，先把蝴蝶在他眼前溜了一圈，然后又示意他看飞起来的蝴蝶。那蝴蝶飞到空中后，盘旋了好几个圈，翅膀振动，翩翩起舞，比真蝴蝶还漂亮还优雅。因为真蝴蝶毕竟个子太小，飞在人头攒动的街头，根本看不见，可是这个纸蝴蝶却有小风筝一般的大小，蓝色的纸模又显得特别明艳，因为不是风筝，只是一个特殊制作的飞行物，只飞过头顶，刚好在人的视线之内，所以能把它观察得仔仔细细。小儿即刻被他吸引住了，眼睛紧紧地追随着它，手中挥舞的荧光棒，这当儿也自觉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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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非常惊奇，竟然有这么好玩的东西，看他眼睛的表情，就能明白他心中所想。其实站在他身旁的妈妈，也觉得这玩意很惊奇了，与其说是要买给他玩，却是我自己更想占为己有。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有趣的玩具，小时候生活在艰苦年代，起码来说要比现在的条件艰苦得多，对于这种新奇的发明创造想都不敢想，所有儿时的梦想都深深埋在心底，是对自己遗失的青春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事到如今都根本不记得了，却不料，一只纸蝴蝶的出现，勾起了我童年的美梦，我竟然比他还要兴奋，急于要买到手，然后马不停蹄赶到家中大院，就地演绎，童年的儿戏。

所以小贩说八块钱的时候，我很有良心地给了她十块，然后豪气地说：不用找了。

东西到手急急往家里赶，一走进院门，也不顾那个小人，还好他有荧光棒在手，这会儿也不跟我争。我记得小贩在给我推销商品的时候示范过的，有一个发条螺丝，只要捏住它，一直扭转到底，然后将手举高，做一个放飞的姿势，蝴蝶就会轻盈地舞动起来，翅膀扑闪，在空中盘旋，以画圈的姿势舞动几个回合，才会缓缓下落到地上。我自以为聪明，找到了发条，又学着她的模样，将发条一顿胡乱扭，一直扭到不能动了，又紧跟着一个豪迈的动作往上一丢，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手上，根本不听使唤，抛到空中以后，蝴蝶的翅膀没有拍打起来，就一个狗吃屎一样摔到了地上。这就像我平时给小儿折纸飞机一样，我说我不会折，他非死缠烂打地要我折，我根本折不好，都是一气胡乱搞，抛上空以后，也是这个样子，我明明把它头朝上往上抛，它偏偏头朝下毫不含糊地往地上一裁，摔得还真是华丽，一点也不给我面子。这纸蝴蝶也是如此，明明是胶纸做成的蝴蝶，有支架撑着，有橡皮筋做螺旋轴，拿在手上轻若无物，抛向上空理应飘飘灵动，可是一到我手就动都不动了。

但又死活不认是自己蠢，以为玄机藏在某个螺丝钉上，又把蝴蝶拾起来，这里看看，那里转转，猜想可能是发条上得不给力，橡皮筋拉得不够紧，又一通蛮力将螺旋开关往顶端扭过去，只听“砰”的一声，一根支架断了，橡皮筋即刻松散开来，也吓得我“啊”的大叫了一声，这一声又把少年郎给招引了过来，看到断了的支架，松散的橡皮筋，就像是一个到手的小宠物，还没来得及抱一下，结果就出其不意地暴病瘫在地上两眼一闭两腿一伸一样，那个悲惨的模样触动到了幼儿的心灵，他心疼不已，“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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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的时候，我好想抽自己两个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