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元旦夜的初雪

又是一个元旦。

城趴在桌上，看着窗外。从那扇窗看不到升起的太阳，但可以看到落下的太阳。薄云之下的阳光从淡黄变成暖黄，变成掺杂着紫的粉红，变为殷殷的红色。天快要暗下去的时候，却比什么时候都要蓝。窗外的一棵枯了的树上栖了一只麻雀，灰灰的，小小的。远处的铁塔和电线。没有人，天好冷。

开了暖气，但教室太大，始终无法从教室的那一头暖到这一头。还是好冷。城朝下趴着，换了个姿势。手都冻红了。城往手上哈了口气。

寒看着眼前发呆的少年，整个人裹在棉袄里，大大的毛领遮掉了一半的脑袋，城往手上哈气，寒皱了皱眉头。

元旦的下午是有演出的，大概是为了弥补他们不得不待在学校里过元旦。礼堂里，寒坐在城的身边，略有些心疼地看着城冻红的双手。他温柔地牵过城的双手，捂在怀里。城的手依旧寒冷。寒将他的手握紧，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天冷，明天带个暖宝宝，别嫌丢人。”

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元旦夜的演出，城不知道身旁的喧哗，不知道台上歌舞，只能感受到身边的那个人温暖的手，只能听到身边的那个温柔的呢喃。

“好。”

听到少年的回复，寒抚了抚他的手，作为回应。少年的手，冰冷不再，两人的体温逐渐贴合。

从礼堂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是乌漆漆的黑了。

路灯开了，间或一盏，稀稀落落。淡淡的橙黄色，路上依旧是黑的。远处的小区亮起了灯，镶了一圈发光的灯。天空中没有星星。

雪，细细碎碎地从空中飘落，旋转着，旋转着，被灯光染成暖暖的我黄色。整个世界，像是一个水晶球。没有带伞，雪就一点一点落在少年的头上，走着走着，白了头。

寒遥眺远方，握紧了城的手。

这是南方的雪，细碎而又温和，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温柔得像那夜的灯光。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个年头，第一个元旦。

世界消失了，只剩下了两个人，走啊走，走过华灯初上，走过冬天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