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开

      父亲站在门口对我说：“我得走了，去买几盆水仙花摆在桌上，过年讨个喜气。”水仙花？小时候每到春节，我家的窗台茶几总会摆上几盆，那仿佛是朴素的家中过节时最浪漫的装饰了。水仙花的名气是在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上被传送开的。每年台下观众席的桌子上摆着的一定是一盆水仙，据说她是团圆、富贵和思念的象征。盛开的水仙和火爆的春节联欢晚会就像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挑起我童年的春节，鲜明而隆重。

正月水仙

      我跑到花鸟市场也买了一盆水仙，打算重温旧时光的年味。买过来的水仙模样难看，白色的球茎上下围着黄褐色纸质薄膜，看起来像是被火熏黑即将枯萎的样子。矮矮的叶株与记忆中的修长葱郁也相去甚远。女儿见了劈头问：“你在茶几上摆着几个大蒜是什么情况？”我有些忐忑，又有些期盼，告诉她：“这是水仙花，等过几天，你就能闻到清香，知道它的美丽了。”

阳春迎放

      四十块钱的水仙和五百多块钱的兰花被一起摆在客厅。到了正月，兰花早已开得姿态妖娆，花色艳丽；水仙却只是叶子长高了几寸，花蕾依然躲在绿色之中，完全没有要现身的样子。她也因此失去了点缀和美化的作用。我只好把她搬到阳台上晒太阳。眼看着过了大年初十，水仙的花蕾才次第展露出来。十一那天，第一朵水仙花终于羞答答地展开白色的花瓣，露出碗状的嫩黄色花蕊。我总算松了口，唤来家人围观，孩子般地炫耀着她的第一朵花，说：“我没说错吧，她只是开得有些迟了，但总归还是美的。”两天后，水仙花果然蓬勃起来，花瓣从四面八方横冲直撞，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和姿态呈现在我们面前，渐渐亭亭玉立起来，淡淡的花香弥漫着整个客厅。几天后，水仙花恣意蔓延，茂盛而高挑，仿佛要从盆里跳脱出来，宣布自己的存在。而盛世般的兰花，花瓣难以控制地打开，慢慢耷拉下来，颜色变得不再那么新鲜夺目，被修剪成盆景般的精致模样也变得单调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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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仙开花，春天将来，所有的等候，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