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草稿③

在阳光下（草稿③

      5月18日早晨7时20分，金陵国立中央高级助产职业学校附设医院宽敞洁净的产房里，郑天寿妻子常青正在分娩。这是常青的第一个孩子续28个小时，他就是不愿意来到人间，他让母亲常青吃够了苦头。郑天寿忙于江城的革命工作，无暇顾及在金陵临盆的妻子。常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淌，呼吸越来越急促……

      情况紧急，救人要紧！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的沈翠贞博士不等家里来人签字，决定人工干预让这个孩子早点降临人间。她胆大心细，动作利索，用手术器械为常青取出了胎儿。经过一阵忙而不乱的紧急处理，胎儿终于发出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婴儿的啼哭声，使身心疲惫的常青终于大喘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虽然身心极度疲惫，常青依然爱心满满，她慈爱地看着这个与郑天寿的爱情结晶。在第二天给郑天寿报平安的信中，常青不失幽默地写到：“十八日产一男婴，大人小孩都平安。请放心，勿念！这个孩子是圆脸，像我；嘴和眼睛像你。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点凶，可以说有一股英雄气概！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生下来时难看，也不像某些孩子那么秀气，长着一颗寿星头。虽然是难产，不如顺产的婴儿健康，体重有七磅十二两，这应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沈大夫告诉我：‘经过一二两月后，这孩子会像正常婴儿一样健康的！’沈大夫是金陵最好的产科医生，她讲得一定是对的！你尽管放心！待工作忙一段落后，你可回来探望。”可爱可敬的妈妈，这个时候还要爸爸以革命工作为重！在信的末尾，常青向郑天寿建议，给长子取小名叫小星，学名叫郑晓星。小名叫小星是说他是家里的小星星一样被瞩目、受爱怜，学名叫晓星是金陵已经获得了解放，我们的国家将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普洒阳光，希望他像启明星一样唤醒勤劳勇敢的人们努力建设新中国。爸爸身心愉悦地接受了妈妈的建议。从此，小星和晓星就成为大哥的名字。10月1日，毛泽东主席在北京天安门城楼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新中国进入了全面中兴的建设时期，加强人民当家作主的司法建设成为建设与巩固人民政权的重要任务。拥有法学学士学位、久经考验的中共党员郑天寿是江城市司法领域难得的人才，很快他被调任江城市人民法院秘书，成为海正舒院长的第一助手。为了在江城市更好地工作，郑天寿让妻子常青携不到半岁的长子郑小星调江城市。他们舍弃了金陵这个生活、学习和革命了多年的大城市，在江城这个江南小城安了家。常青是中共金陵市委情报部联络站站长，毕业于金陵大学法律系的法学学士。她身材修长、鹅蛋脸、乌黑的头发烫成摩登的大波浪，浓眉大眼，脸上始终微笑着，给人以信任感和亲切感。金陵刚解放，常青就担任了金陵市人民法院审判员和金陵市妇女联合会法律顾问。丰富的地下情报斗争和严谨的工作作风，使她受到党组织的高度信任，调入江南人民法院机关担任一等科员，负责江南区人民法院的内勤事务与法院印鉴的管理。由她负责印鉴，对防止泄密和敌特窃密的江南区人民法院来说，是再恰当不过的。常青负责这个岗位，江南区人民法院领导是一百个放心！妻子和儿子的到来，郑天寿结束了单身汉生活，在紧张而忙碌的工作之余，他可以和家人吃个团圆饭了。江城市人民法院年轻的单身汉们，非常羡慕郑天寿和常青这对革命伴侣，他们喜欢大眼睛、寿星头的小星。大林叔叔和小林叔叔，对小星更是喜欢得超乎寻常。只要见到小星，他俩都要把他抱起来亲一亲，转几圈，托着他玩“飞机飞行”。他们一边托着他转圈，一边用嘴巴学着飞机呜呜地叫个不停，把小星逗得咯咯直笑！很快，细心的大林叔叔和小林叔叔发现小星本来胖呼呼圆嘟嘟的小脸变长了。他们问常青说：“你的宝贝儿子是不是瘦了？”常青不好意思地说：“我和老郑天天和小星在一起，感觉不很明显。”大林叔叔和小林叔叔说：“我们见到小星的机会比你们少，发现他明显地瘦了。”来到新的岗位，常青的工作很繁忙，生活规律被打乱，导致奶水少小星不够吃，只能用江城的米糊糊作替代品喂养小星。听说小星瘦了，江城市人民法院海正舒院长特批了四听美国奶粉给小星吃。郑天寿知道海院长大小星两岁的儿子只能喝稀饭，却把珍贵稀缺的美国奶粉批给小星，非常不过意。海院长对他说：“小星是你们的孩子，更是革命后代。保证他这样小的孩子健康成长，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你就不用多想了，干好工作就什么都有了。”郑天寿回家对常青说：“这就是我党高级干部的风范！按照规定，特批进口奶粉喂养革命后代是女方单位的事。海院长考虑你刚从金陵调来，你自己不好意思说，江南区法院不可能知道小星在饿肚子，把他掌握的美国奶粉特批给我们的孩子了。他是1934年参加革命的老红军，在他身上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在这位领导干部的带领下，我们怎么能干不好自己的工作？！”常青听说了海院长的严于律己，非常感动！特别是知道海院长是红军干部，她更加尊敬来自解放区的老革命，革命队伍的老同志真好！社会在进步，工作很顺利，生活很幸福。1951年1月26日，郑天寿与常青的二儿子小明出生了。小明比哥哥小星略重，达到8斤半。小明的出生，给整天忙于工作的郑天寿夫妇增添了新乐趣，也标志着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不久，江城市人民政府宇靖江市长调任金陵市副市长，法院海正舒院长接任江城市市长。法院得有人负责，根据海市长的提议，中共江城市委决定由郑天寿负责江城市人民法院工作，代行法院院长的职权。转眼到了1952年初，中国人民志愿军把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被压制在三八线以南，基本锁定了胜局。抗美援朝战争的决定性胜利，使党中央和人民政府能把工作重点转移到国内的经济建设，带领全国人民创造幸福美好的生活。破除封建土地所有制，搞好土地改革成为组织经济建设的前提。最初，土地改革在江城这个全国著名的鱼米之乡和江淮省最富庶地区并不顺利。其原因是江城最大的恶霸地主、血债累累的高惕君这个顽固的封建堡垒没有被攻破——他虽然被人民政府抓起来了，但是其罪行没有受到审判；慑于他的淫威，农民群众发动不起来，老百姓对人民政府能否彻底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仍有疑虑。同时，盘踞台湾的蒋介石反动集团，经常派飞机轰炸大陆华东地区，派军舰袭扰大陆沿海，布雷封锁长江口和珠江口，造成沿海大城市人民生命和财产的重大损失。党中央和政务院决定，在江城市北郊的湾里乡建造飞机场，由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空军航空兵C师进驻，担负防空作战并夺取华东地区的空中控制权。土地改革的不顺利，致使机场建设迟迟不能开工。负责机场建设的江城市万年青副市长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怎么打开这个局面？不解决江城土地改革的攻坚克难，就不可能起动机场建设。

        中共江城市委根据市长兼土地改革法庭海正舒庭长的提议，调郑天寿担任土改法庭副庭长。郑天寿到任后，立即在郊区区政府和湾里乡政府的支持下，走访苦大仇深的贫雇农，调查高惕君的罪行。很快，郑天寿掌握了高惕君的大量犯罪事实。他对关押在高惕君同一牢房、罪行较轻的地主分子采取分化瓦解策略，逐一提审他们，警告他们：“人民政府对待有劣迹人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首恶者必办，胁从者不问，立功者受奖’。你们的罪恶较轻，我代表人民政府要求你们主动立功，争取宽大处理。你们听明白了没有？”受到教育的地主分子，纷纷表示听政府的，争取立功减轻处罚。几天后，几名罪行轻的地主分子向政府检举了高惕君在被关押中策划暴动的反动行径。这下子，人民政府揪住了高惕君这个老狐狸的尾巴，可对他新账老账一起算了！江城市土地改革法庭召开群众大会，公布了高惕君的新老罪行，宣判了他的死刑，彻底砸烂了这个顽固的封建堡垒！高惕君被执行死刑，迅速改变了土地改革运动中群众发动不得力的被动局面。身材高大、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的海正舒市长惊奇地问郑天寿：老郑同志，你怎么想到了分化瓦解地主分子这一手的？”郑天寿说：“我长期在金陵从事地下工作，与汪伪政权和国民党反动派的军政宪警特打交道，深知对敌斗争必须比敌人更有计谋。老话说，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我们得比敌人更‘狡猾’，才能战胜敌人！”海市长和同志们听了郑天寿这个话，都赞叹不已。从此，江城市的土地改革运动如雨后春笋，蓬勃地开展起来。为空军部队进驻的机场建设，也乘土地改革的东风，得到了广大翻身农民的大力支持，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万年青副市长开心地对郑天寿说：“老郑啊，机场建设是我市今年的头等大事。土地改革的顺利开展，为建设机场扫除了障碍。老哥你是立下了头功！”郑天寿笑着说：“这都是党中央、毛主席领导得好！我们在党中央、毛主席的领导下，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做了些具体工作。只要遵照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办事，我们就能不断地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紧张的工作之余，郑天寿深知亲子陪伴对孩子成长的极端重要性。只要有一点空余时间，他都用来陪伴小星。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爸爸的小星，忽然想到要吃小猫糖。不到两周岁的小星，说不清什么是小猫糖，急得眼泪汪汪地。爱子心切的郑天寿把小星扛上肩头，出门满大街找小猫糖去了。转了一个上午，没有一个商店卖小猫糖的。郑天寿纳闷了：“到底什么是小猫糖？可能是糖纸上有小星认为是与小猫差不多的动物吧？或许是申城光明食品厂最新生产的什么奶油糖？”想到这里，郑天寿觉得自己开窍了，他扛着小星继续寻找。临近中午在中山路一家糖果专卖店，找到了糖纸上有米老鼠的奶油糖。小星看到了，破涕而笑连声呼喊：“小猫糖！小猫糖！”郑天寿这才明白，小星喜欢的果然是申城新产品米老鼠奶糖。破解了小星给的难题，郑天寿像完成了重大任务一样，可以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