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色海水

我失业了，大把时间可以浪费，便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北戴河。似乎是坐高铁来的，这个世界高铁通北戴河了？

暮色青青，太阳早已不见，但世界仍有光。我站在马路上，一脚跨过马路伢子，踩上沙滩。远处的海水泛着深蓝色，随涨潮渗入我面前的沙子。水有点凉，我迈过另一只脚。

沙滩在我脚下凹了两个脚印，水渐渐渗出来，从我的脚趾缝里冒出来，泛着腥臭，像下水道里冒出的污水。我抬起右脚，污水在脚上留有印记，一股恶臭袭来。靠！真的是污水。

二、糍粑与红薯卷

回去吧，坐高铁回去吧！

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便动脚往高铁站走。原本擦黑的天色放亮了，世界一片光明。正走着，倾斜的街道上下来一个小姐姐，是小北，我上上家公司的同事。

小北头发不错，柔顺清爽，还是记忆里的那么长。我们互相交换了信息，发现都想离开北戴河，便一起往高铁站走去。阳光明亮，树荫斑驳，街上几乎没有人。我们在一个路边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大姐，正赤手捏着糍粑，旁边一个大筛子里摆满裹好玉米粉的糍粑卷。我决定请小北吃糍粑，她也表示想尝尝。

糍粑咋卖？

我这不是糍粑，是红薯卷。

我心中一惊，再看，果然是红薯泥做成的卷，样子和糍粑截然不同。我回头看，谢天谢地，小北还在。

红薯卷不再吸引我们。一列高铁极速进站，我俩心中着急，脚下却没快多少，向人潮走去。

说是人潮，其实最多也就十来个人挤在高铁门口。我们放弃了，觉得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这趟了，虽然距离门边可能也就十米。

下一秒，轨道空空如也。我掏出手机，查看下一列高铁什么时候到达，竟发现刚才就是今天的最后一班，不禁十分懊丧。失业让我的钱包分外警惕，今天回不去，就意味着要产生一晚的食宿费用。转念一想，心中稍稍有些宽慰——小北，咱们今晚上订一间标间怎么样？

小北撩起红色天鹅绒幕帘，来到舞台后方，说都行。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暗处现身，问我们海水温度如何。小北看向我，我说，现在是初春，北戴河的水还太凉。

男人猛然抬起一只脚，说我靠你说的是真的，果然很凉。他使劲拉起裤腿不想沾上黑色污水，无奈不一会儿，水就没过了胸口。

我坐在马路另一边，看见他的脑袋和太阳一起沉入水平面。夕阳有点刺眼，想到明明失业就很惨了自己还偏偏跑来浪。

卡里的存款在呼救，污水混着黑沙漫过马路，和黑夜一起向我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