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各大城市市的居民们都要展示他们那些明亮多彩的飞龙、嬉戏的狮子形状的灯笼,各个行会还会在京城的街道上举行欢庆游行。在4月初的寒食节和祭扫先人坟茔的清明节之后,人们在杭州的西湖观看龙舟赛。
10月的杭州,顺着钱塘江滚滚而来的潮汐景观吸引了数万人观看。潮汐如天边的一条银线,慢慢地靠近,有如一堵玉门,也像一座茫茫雪山,接着如地动山摇,响声如雷,水势遮天蔽日。谁愿意错过这样的壮观场景?700名文身的年轻人技散着头发,在轰鸣的巨响中冲入水中,举着各色旗帜在江中冲浪。其他节日里杭州居民会到美丽的西湖边上的园林游玩,他们在水中划船,欣赏四季不同的景观和色彩,然后聚在一起野餐(这在冬季下雪天都很流行)。周密(1232—1298)描述了一个反映12世纪南宋精英生活的神话故事,这个故事几乎是专门讲给男人听的:“既而曳裾贵邸朝歌暮嬉,酣玩岁月。意谓人生正复若此,初不省承平乐事为难遇也。”12世纪末期,不少权势和富裕者经常被邀请往张镃那巨大的驾霄亭,在那儿举行高雅的牡丹花会。一百多名歌女和乐者表演着有关牡丹花的歌曲,而妓女们则在旁以酒食侍奉宾客。
众宾既集,坐一虚堂,寂无所有。……命卷帝,则异香自内出,郁然满座。……别有名姬十辈皆衣白,凡首饰衣领皆牡丹,首带照殿红一枝,执板奏歌侑觴,歌罢乐作乃退。复垂帘,该论自如,良久,香起,卷帘如前。大抵簪百花则衣紫,紫花则衣鹅黄,黄花则衣红,如是十杯,衣与花凡十易。所讴者皆前辈牡丹词。酒竟,歌者、乐者。无虑数百十人,列行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容皆恍然如仙游也。
上流社会的男人与志趣相投的同事和朋友一起通过多种方式去消磨时光和金钱。他们可以加入西湖诗社、雄辩社、醉心于舞台表演文学的绯绿社、皮影戏爱好者的绘革社以及其他各种音乐会社。军队武士们参加了射弓蹋弩社。各种会社,有体育运动方面的,有球类游戏的,有相扑的,有喜好武术的和钓鱼的,甚至比较粗野的马球也组织起了会社。
酒肆通过悬挂在门外的红漆权子、深红色的帘子和栀子灯来吸引男性顾客。只供应酒的酒肆被称为“角球店”,在那儿客人可以待到他想把杯子打破为止。售卖各种等级酒的酒肆,被称为“山”,店家用盘子盛好食物端给客人,老主顾们从中选定好酒菜。如果有客人不懂这个规矩,贸然下筷子吃桌上的样本菜品,就会被人笑话。定一小份菜点也得花100钱到5000钱,一个月花1.2万到1.5万钱吃饭的低级官员觉得这个价格适中,比较满意。有一种酒肆,其内部被分隔成若干个卧室间,专门有妓女提供服务,这也是酒肆的正常业务之一。政府垄断了酒的生产和买卖,把卖酒和卖淫结合在一起的场所也成为国家收入的一个来源。这种酒肆中最大的几间是公营的,专供官员享用。
对宋代人来说,饮食是一种极大的享受。除了热衷素食的佛教僧侣和进行辟谷的道教徒之外,中国人并不遵守饮食方面的宗教禁忌。重大的宴会上,有40道用鲜肉(不包括牛肉)、鱼和家禽肉做的菜,有40多道水果、糖饯、蜜饯,有近30道鱼干,以及50多道甜点、糕饼。杭州地区特产54种米酒及其他酒类和饮品。向者汴京开南食面店,川饭分茶,以备江南往来士夫,谓其不便北食故耳。南渡以来,几二百余年,则水土既惯,饮食混淆,无南北之分矣。
人们在家里,在街巷边的摊点,在专门的茶肆,用滚水泡茶。11世纪时,官员兼书法家蔡襄在其所著的《茶录》中描述了茶的品质、色泽、香气和味道,以及所用茶具、品茶的方法等。品质最好的茶,如号称天下第一茶的龙凤茶,其价值为600克茶叶值75克黄金。做生意的人们聚集在茶肆品茗茶香,其中一些人还趁此弹乐唱歌,还有一些饮茶聚会,号称“市头”,其茶客都是商人和匠人,他们在起商谈着佣金和寻找更好的工匠。还有些茶肆以张挂名画吸引食客而出名。当客人们品尝梅花酒的时候,乐人就演奏早先曾在夏天所唱的《梅花引》曲子。在冬天,茶肆以盐豉汤来替代茶。另一些茶肆则打着“水茶坊”和“花茶坊”的旗号经营妓院生意。
杭州拥有至少23个瓦舍(娱乐场所)和55种表演门类:御前应制、御前画院的成员,说书艺人(包括演史和说佛经者),歌女和女性乐人,说浑话和学乡谈的艺人,演喜剧、操作傀儡戏的艺人,小丑,耍杂技的艺人,变戏法者,跳绳舞的,相扑手,举重的,射弩儿和教走兽者。这些娱乐门类产生了新的文学形式,为表演时尚曲子而写的曲文也应运而生。尽管对女性而言有些娱乐项目低俗不堪,甚至有伤风化,但对宋朝的男人来说,瓦舍就是13世纪时的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