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早餐摊子上的事

小时候老爸还没有早起为大家做早餐的觉悟，于是我们都在外面吃饭。还没搬家时，我们经常光顾在家门口一个老小区里卖油茶的摊子。如今有些现代化的连锁小吃店里推出了油茶，但都没记忆里小摊上的油茶美味。

十年前，一大碗油茶才2块钱，量大料足。经营摊子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只见他们熟练地端起白瓷碗，揭开大锅，舀上一勺白粥，然后拿起小勺子，飞快地在一排佐料里上下左右移动，最后带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把油条放进碗里，用勺子搅拌均匀，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油条就弄好了。白粥细腻，油条香脆，配上香辣的佐料，一大口包进嘴里咀嚼，发出咔呲咔呲的响声，十分满足。小摊子占据几平米的平台和十几级阶梯，上面间隔着摆了桌椅，下雨天就在摊位上撑一把大伞。虽然环境简陋，每早的食客络绎不绝。油茶只一小碗，但食材全是这对夫妻亲自准备的。来得早的话，可以看见老板娘在摊子旁边的一间小屋里用大锅熬煮着白粥，老板则在一旁炸着细油条，坐在一旁飘来一股白粥的清香和油条的油香混合的味道，不禁令人食欲大开。老板看见我们，便热情地跑来打招呼，弄油茶。这家卖油茶的小摊陪伴我了小半个童年，我怀念这家油茶简单而丰富的味道。前几年回去看，油茶一排的摊位全被清空，看起来空荡荡的。心中有一种冷清的感觉，那段童年已成为了遥远的事物，在回忆里剩下模糊的片段。我回望它们，看见那对夫妻平凡劳动着的身影，平淡而温暖，简单而幸福，而现在他们已不知去处。

第一次搬家后，吃早餐的地点换到了小区门口一条斜坡上，也是一家卖油茶的小摊。小摊摆在斜坡旁一块空地上，旁边支着一块大帐篷，下面是几张木桌和塑料等，桌子上是各种下稀饭的凉菜。油茶小摊也卖稀饭包子，豆浆油条以及糯米团。糯米团也是童年早餐中极美味的食物。一般做法是，舀一勺糯米在白布上，压平，放上油条和自点的配料，然后再把糯米用白布捏成一个椭圆的团子，这样就大功告成了。做法简单，但内容充实，一个下肚便能吃饱，可惜现在很少看到有卖糯米团的了，它的味道也变得模糊。周末或放假，我有时自己拿碗去摊子打油茶，或买包子油条豆浆，早餐也是件平常而幸福的享受。现在，那片卖早餐的空地也被清理占用，早记不清摊子上阿姨的模样，只记得自己曾许多次在早晨满怀期待地上坡买早餐。

后来我们再搬了一次家，早餐大多被父亲承包了。偶尔出去吃早饭，也是小面和油茶。现在经常光顾的油茶铺，是姑妈介绍给我们的。那天父亲带了碗油茶回来，说是姑妈推荐的，我们尝了过后，的确美味道。打那以后，每当我们想吃油茶，就去那家摊子解馋。从初中，高中毕业到现在……忽然发现，自己与油茶是那么有缘，这种平常美味的早餐食物，陪伴我无数个清晨。无数次出门买早餐，返回家，来来回回的路途上，我曾简单地快乐着。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生活再艰难，也要学会自我治愈。早餐上的事，在回忆中显得温暖而惬意。油茶，稀饭下咸菜，豆浆油条或糯米团，在路上赶忙地吃着或在桌上悠闲地品尝着，与父母朋友或独自一人，早餐是我们生理上进食的必需，也是一种简单的仪式感:用美味温暖的食物开启一天的生活。即使许多早餐摊子早已搬空，许多早晨食物已经消逝，我也想尽量忠诚地在记忆里临摹它们的模样，给自己现在的麻木和忙碌以宽慰。什么时候，再在桌子上吃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油茶呢。温暖的人情啊，你永远可爱而珍贵，在我回忆时寂静地暖着，像温暖的食物一样慢慢地消化。我把你熨帖地安放在内心某个角落，执着地留下些痕迹，以作些属于自己的生命的纪念，生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