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方壺
这回上台的又是一个世家子弟，与楚泠年纪相仿的少女，她面色清冷傲气：“蒋茵，向道友讨教。”
蒋茵通身的冷冽姿态像极了穆子尧，楚泠心中一凛，可不敢因同为女子而掉以轻心。
楚泠拱手露出笑意：“请吧。”
一上手，楚泠就知此人经验老到基础扎实，弥补了之前袁泽的不足，她适才的快剑都落于下乘。
炼气期修士修炼剑意者已不凡，大多都倚仗修为和剑招。
真想用法术克制她，有个乔木阻挡也好，楚泠心中叹气十分憋屈。
蒋茵步步逼近，已来不及让她再思索。
袁泽一行人在离擂台最近的地方，低声议论。
“凭蒋家这嫡小姐的气势，这张小友恐怕要输了。阿泽，你看好了。”
“为何？”
“她没有积年的剑意，也没有杀意。蒋家小姐从小被培养，已经形成了基本的剑意。一般小姑娘嘛，最多猎猎妖兽，怎么会杀人呢？对哦，这也是你捡回一条小命的原因。”
那人自顾自笑起来。
楚泠在场上盘旋三四圈，两人过招过百，并没有找到蒋茵的弱点。
她的剑法轻灵善于躲避，攻其不备几次未得，再这样下去她会疲于奔命而耗尽灵力。
台下谈及她的话让她一个激灵，蒋茵的长剑破空，楚泠回转不及，手臂上的皮肉衣料硬生生被划出一道口子，顿时猩红。
这衣裳是不久前为了这次擂台所买，并非凡物，而是炼气期最基础的防护衣衫。蒋茵一剑刺破，让楚泠心惊。
在蒋茵以为自己即将获胜之时，对面的人没有躲闪，反而迎向那已经染血的长剑，素手握住剑身直冲而上，长剑被纠缠住。
电光火石之间，楚泠擒住蒋茵的手腕，借力翻身踢向她的腰腹，将她撞飞出去。
这许多年不用的擒拿手竟然让她在修士身上得了好处，楚泠要的就是这一刻的喘息和思索。
没有杀意吗？
楚泠握紧长剑讪笑，杀人这种事情，幸好她做过……
她鲜血淋漓的手握拳，灵力回转消弭伤口，再将长剑在胸前一横，气势却变了：“再来！”
蒋茵翻身站定稳住身形，忽地笑了：“还以为你放弃了——来吧！”
楚泠回想当初战肖寒的场景，那灭门之仇扑面而来，时至今日那份骨肉撕裂的疼再次被揭开，依旧痛不可抑。
台下已然骚动，交头接耳。
“刚才是什么招式？像是归武宗的法子。”
“妙啊！以自损解困，倒是有万剑宗的意思。”
“那张道友的气势变了。”
适才说话的袁家人瞪大眼，蠕动嘴皮子：“我也就说说……她怎么就……”
几句话的时间，擂台上已经变换了天地。
楚泠对蒋茵穷追猛打，丝毫不见之前章法。蒋茵被这仿佛要吞吃了她的阵仗激得一个寒颤。
她好像要杀了自己，蒋茵再出剑气势已不比之前。
楚泠耗着自身所有灵力全然出击，若是这轮胜了，自有一炷香调息的时间。若不然……
两人势均力敌，蒋茵不得不尽全力，如此楚泠亦觉得畅快无比，两人切磋……或者说杀得尽兴。
蒋茵以为自己可以将楚泠拖得灵力耗尽，最终却是自己的灵力告罄，拼死一搏又被楚泠捉住弱点。
楚泠的长剑刺入她肩胛骨，一股力道制住长剑，不能再向前。
筑基修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守擂者胜！”
楚泠回过神呼出一口气，拔出长剑。
“承让。”
蒋茵从地上撑起身子，扬眉一笑：“张道友更胜一筹，蒋茵佩服。今日尽兴，日后再来请教。”
她向楚泠点头，又对筑基修士略略弯腰：“多谢前辈。”一拄一拐地走下台。
楚泠目送她离开，亦对筑基修士躬身道：“多谢前辈。”
若不是他，楚泠可能当下就要了蒋茵的性命，这并不是所想的。
筑基修士嗯了一声：“一炷香时间，你自行调息罢。”一撩眼皮又眯眼休息。
两人本就切磋无意伤及性命，再者若是让那蒋家丫头受重伤，那蒋老头定会念叨死他。
他弹指将擂台旁一尺多长的线香点燃，点滴星火中散出淡淡清香，这足够楚泠休息近半个时辰。
楚泠走到擂台一角坐下，台上有筑基修士坐镇，她不必担心。皮肉伤无大碍，重要的是赶紧恢复体内灵力。
这归云城的灵气虽不比苍岐山，却比辛辰界凡俗之地好上几倍。灵气入体在体内游走，龙门心法运转一个大周天，最后停留在楚泠丹田处盘旋不停。
丝丝暖流微不可察地从丹田散开，楚泠知道那灵丹就在那里。
拜托，加把力！
楚泠暗想，之后上台的人不会比前头的容易，恢复好了才能使出全力。
周身的皮肉伤修复，虽然外袍上血迹斑斑，楚泠慢慢睁开的双眼明亮恢复神采。
“阿泠！”
她听见祝晴在唤她，抬头就见到祝晴和关与月立在不远处。
楚泠一喜向他们挥手：“晴姐！”
祝晴展颜一笑，指指关与月手中的食盒：“刚做的，你趁热吃。”
她就见关与月扬手，食盒稳稳地飞来，她伸手一揽接过。
她怎么不知关大哥有这么一手？这半年来，关与月与她的关系也从“道友”到了“大哥”。
周遭的人侧目，有见识者心中惊叹炼气圆满竟有这等手段，不开眼者抬手一指要骂，见他炼气圆满的气势，霎时噎住。
楚泠笑着打开食盒，心中还想，这两人何时这般张扬了？
食盒里是四个包子和一碗羹汤，羹汤中葱花的香气逸开，让楚泠食指大动。
“是莲心草的清香……”
“我闻到了离朱果的味道。”
楚泠听着台下的话语眉头稍挑，忙喝上一口，果然那果肉伴着莲心草的汁水入口即化。
能吃上晴姐做羹汤，真是她三生有幸的福气啊！
楚泠顿时觉得自己饿了，她可是快大半日没有吃东西了。
她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口齿不清地喃喃：“果然好吃！”
一旁的筑基修士悄然咽下口水睨了她一眼，翻身继续睡。台下的人却炸了锅，连连叫着“好饿”，这让楚泠更加美滋滋地喝下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