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心房 第八章

昏黄的路灯下，凛冽的寒风中，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被一位青年搀扶着，青年执意要去背老人，可是老人死活都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体太过沉重，时间长了会吃不消的。可是青年坚决不听，每走几十米远就得歇上好一会儿。他们是父子俩，要去赶回老家的火车。此时，无助和悲凉像挥之不去的梦魇一样不停的纠缠着他们的内心世界。马路边上写着什么第一医院的字样，父亲开口说，去医院借一个轮椅推着走，是不是可以？那青年忽然眼前一亮，但目光随之又暗淡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心里在不停的揣测，该怎么办才好·······

父亲斩钉截铁地对青年说：“先别管我，把我放在马路边上，你快去找轮椅。”青年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铺到了冰凉的地上，让父亲坐到上面。青年擦干额头沁出的汗水，回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年迈的父亲，毅然决然的向医院奔去。灯火通明的急救大厅里，很多人在猛烈的咳嗽，不停的看着自己头顶的点滴，盼望着什么时候才能打完；ICU病房里，医生和护士在用医疗器械测量病人的生命体征，心脏按压、人工呼吸、气管插管、静脉助推；急救车的笛声惊醒了正在休息的陪护家属，护士站的护士们闻声而动，抬下车、换床、吸氧、唤醒病人意识，一气呵成。病人们痛苦的呻吟声，医生护士们的哈欠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青年想找一个护士问一下，租轮椅的在什么地方。一个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护士礼貌地向他打招呼，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青年向护士讲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只见护士二话不说，急忙引导着青年到了一楼的医疗器械租借处，并对他说：“快些，这个轮椅你先推去，用完再还回来就行，不要钱。”青年心里泛起阵阵暖意，眼眶也变得有些湿润了，这时的他竟然说不出一句感激的话来，他只是想着，自己的父亲还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孤立无援，没人帮助。青年深深的鞠了一躬，就头也不转的推着轮椅朝着父亲在的地方奔去。

火车站的人们躺在候车大厅长长的椅子上打瞌睡，青年推着父亲走，到了前面的售票处买了两张回老家的车票。火车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人们都拖着沉重的行李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前走。父亲的头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他实在是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青年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在列车员的帮助下，才将轮椅推上了火车。车窗外的夜是那么黑，黑的不见五指，黑的看不见未来，黑的看不见希望的曙光，黑的可以吞噬一切。

思想在漫长的巷道里摸索前行，回忆的触手又伸向了过去的时光。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漫漫求学路，丝毫不觉苦。步行十几里，大雪漫天。咸菜煎饼，可怜至此。毕业之后，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开疆拓土。生产队长，村长书记，带领全村人与天斗、与地争。而后十余年，任劳任怨，人民公仆。改革开放，英雄末路。重回九州，东山再起。下瓷都，收旧物，供学子，终成大用。曾记否，廉颇老矣，尚能饭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