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包工头到程序员（二）

短暂的失神之后，我咬了咬牙，“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啊！”

我来到培训中心，心里有点纳闷：“做个培训而已，有必要这样吗？”这里是最核心的地端，最高档的写字楼，简洁明快的装潢，培训中心的老师，男男女女穿着统一的西服，脖子前面掉着一块工牌，进出玻璃门时还要“嘀”的一声打个卡……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这样做的道理。有时候想想，好像我确实不是经商的那块料？

接待我的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女老师，记不清样子，只记得她略微一点淡妆，说起话来叽叽喳喳小嘴翻得飞快。他们是每周一三五上课，上午课堂老师讲理论，下午机房上机老师辅导。我心里估摸了一下，“那就这样吧？我就学中间第二学期。”

我面前的这位女孩子，瞪大了眼睛微微张着嘴的样子有些可爱：“你这样怎么行？没有前面的基础，你跟不上进度怎么办？我们教学，是一定要保证质量的……”

“我赶时间。”我笑了笑。

她静静的望着我。

“赶不上进度我不怨你们。”我补充了一句。

她有些为难的样子，“这样的话我们不能发文凭给你哟……”

我要文凭干什么？我的文凭还少了么？！“我什么都不要。你就把我当成个旁听生，尽快给我安排上课就行！”

第一天上课，早上八点，我手机响了，电话里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叶飞啊！我是‘一起帮’的赵老师，怎么没看见你呢？”

“我就在楼下，正在停车！马上上来，马上上来！”我赶紧说道。

“上课点名？！”一种好久远好久远的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我心底慢慢的氤氲。停好了车，习惯性的在车里待上一会儿，拿起培训中心发的教材，我迈开大步上楼去了。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同学，有人正朝我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记得有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子正朝我笑。老师把我当做新同学介绍了一下，同学们“啪啪啪”的鼓掌欢迎，我看到一张张青春活力的脸庞，恍若隔世。

我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一个带眼睛的小女孩。上课的时候，她就写小纸条和我聊天。我心里那个烦啊！

不是其他，我要听讲啊！同学。

真心坑爹啊！说起来都是泪……我一个文科生，从中间开始学编程，这是一种神马体验？“坐飞机”啊！我26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上课坐飞机”：老师讲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懂，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从来都是我上课说话骚扰其他同学的，这一次我也被骚扰了，报应不爽。

但我始终拉不下脸来和一个小女生计较。反正也听不懂，有搭没搭的聊呗，尽量往老师讲的内容上靠吧。聊下来才知道，她也已经开始听不懂了。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听说搞IT工资高，家里人把她送来的，两年的学费都已经交了……

“看来这家伙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我想。于是问她：“班里面谁的成绩最好？”

她指了指前排一个男同学，“就他了，陆仁义，他大学毕业的，以前学过。”

大学毕业，学过了还来学？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呢？”我继续问。

“还有就是谭柳咯”，她有气无力的小声说，“都是些男生！我们女生学编程根本就不行……”

“一个成绩好的女生都没有啊？”我问。

“李染染吧！”她好像有点不愿意说了，我趁势打住，专心听讲。

听也听不懂，稀里糊涂的过了一上午。我心里有点急了，下午上机，鬼火更是一股一股的冒。现在都还记得那个上机题，让我们写一个“堆”——堆你妈个毛线！

然后大家“啪啪啪”的敲键盘，我就在那里坐着。老师走了过来，一个胡子好像从来没刮干净过的眼镜男，硬是把培训中心还将就的工作服穿出了一股猥琐的味道。他一只手放在小肚子上，微微弯腰，带着一些疑惑，很认真的问我：

“同学，你……你在干嘛？”

我干嘛？我看见满天的眼泪在飞。

心累，坐着歇会行不行？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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