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标准答案》 目录
上一章小说连载《标准答案》2．43强压下的反弹
2．44让步不是输了，而是大度
走到车站没有多久，林小米的电话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纪梵，她气呼呼按下了接听键，“喂？”
“在哪？”纪梵的声音冷冷从那头传过来。
“车站，回家。”林小米的声音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犹豫。
“在那等着。”纪梵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纪梵的车子过来，林小米钻了进去。回到家里把包扔到一边，气呼呼地坐到沙发等着挨骂。
“你脾气到挺大的，连你们主任也敢骂。”纪梵黑着脸坐到林小米对面。
“要骂就骂，反正我是不会去道歉的。”林小米豁出去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翅膀硬了？”纪梵想起张伦在电话忍不住想笑，林小米简直空前绝后，把老陆骂得脸都绿了后人跑了，你快去找找。
“我是去实习记者哎，不是去实习当三陪好不好，他自己不会去找那个一笛啊？”林小米不愿意认错，煮熟的鸭子嘴硬着。
“三陪，你还真会比喻？”
“老实说我昨天在寒青那碰到那个什么一笛了，我跟他说了那件事了，可是他明确拒绝了，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缠着他吧，人家不愿意接受采访，干嘛一定要强人所难呢。”
“你们昨天在一起？”纪梵一愣，林小米在电话里朝着自己大哭大叫，然后那头传来寒青的声音是那么刺耳。
“没有，我才没你那么随便。”后面半句，林小米说得很轻，讲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讲错了，但是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我……小丫头。”纪梵听到林小米说得没有，突然觉得心情似乎开朗起来，昨天那个电话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你休息会儿，一会儿去蔓晴家蹭晚饭吧。”纪梵打算避开正在火气上的林小米，另外找个机会再劝劝她。
“好。”林小米点点头头，从沙发里站起来，蹭蹭跑到楼上换衣服。她觉得自己真是离被气死不远了，什么破人都能当主任，整天拿女人打前阵，没品到极点了，还是小镇上的人好。
到蔓晴家离晚饭的时间还早，陈祺说到山上打野鸡，林小米便跟着一起去了。又到了初夏了，枯木早已反青变成郁郁葱葱的绿色，林间倒处都是不知名的野花，好像一个个初生的孩子，在风中起舞动。林小米跟在陈祺的后面，随手摘了一大把野花：“陈祺，你把野鸡打了会破坏生态平衡吗？”这里的人极注意生态，上次冬天时有只小刺猬跑到家来，林小米养了两个月。一到开春，她想继续养着，纪梵怎么也不同意，还说她破坏生态，趁她没在家时把刺猬送到了山上，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不会啦，它们每年都到葡萄园里吃我们的葡萄，我们打几只鸡可以保护葡萄。”陈祺扛着猎枪一副悍卫领土完整的样子。
“奥，鸡要吃葡萄吗？”林小米不解问道。
“吃啊，最可恶的是它们会吃葡萄的嫩芽，刚长出那种，所以我们应该多打一点，这是为了保护葡萄。”
“原来这样，那我们把野鸡烤着吃吗？”林小米脑海里升起了这样一副图案，架上一堆火，然后上面用木棍串上一只鸡烤，再给那只烤鸡贴上一张姓陆的标签……
“可以啊。”陈祺点点头，利索地对着不远处开了一枪，有只鸡应声而落。
在山上转了一个小时，竟然一共收获了五只野鸡。回到屋子，陈祺把鸡褪掉毛后搬了个烤炉出来，打算烤着吃。林小米在边上玩着她刚刚拨下来的野鸡毛，野鸡的羽毛长得五颜六色，非常漂亮。
“你们怎么打了这么多？大开杀戒啊？”蔓晴和纪梵一起从厨房出来。
“小米说烤野鸡，那就多打两只呗。”陈祺一边说一边点火道。
“你不说这是保护葡萄园吗？”林小米在边上插了一句。
“借口，少一只能保护几颗葡萄啊。”蔓晴笑了。
“少掉一只是一只嘛。”林小米把玩着手里的野鸡毛替两人辩解。
“你还不如说吃掉一只是一只。”纪梵噗哧一声笑了。
“对奥，打不是个办法，我们应该把野鸡吓走。不如我们在葡萄园里装个啦叭，告诉来吃葡萄的野鸡，他们要是来吃葡萄芽是会被烤了吃掉的，或者做成小鸡炖蘑菇。”林小米一本正色道。
“方法不错，你去录吧，记得用鸡的语言。”纪梵白了林小米一眼，蔓晴和陈祺都跟着笑了。
“你是主持人，播音这种事，怎么也是你的工作嘛。”林小米把白眼扔回去，还从手里抽了根鸡毛朝他砸去。
纪梵没生气，反而把轻飘飘落地的鸡毛捡起来，朝林小米走过去。然后林小米感觉有鸡毛伸进了她的脖子，她痒得叫了起来，最后以林小米在椅子里缩成一团求饶结束。
“你明天记得跟你们老陆去道歉，”纪梵得寸进尺。
“不，坚决不要。”林小米的犟脾气上来。
“去不去？”纪梵把鸡毛又放到她脖子上。
“不去，痒死也不去。”林小米大义凛然地朝他伸了伸脖子。
“那你以后饿死在街头，我都不要管你了。”纪梵也不让步。
“蔓晴，我还能回你蛋糕店帮忙吗？”林小米向蔓晴求助。
“亲爱的，当然可以，不过如果真的是你错了，我还是建议你应该道个歉。”蔓晴还是一脸的笑意，可明显是站在纪梵这边。
“你们两个事先设计好的吧？”林小米不满地抗议。
“老陆今天刚刚因为这件事情，被叫到上面训话了，你给他留点面子。”纪梵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看你面子才去的。”林小米极不情愿应下来。
“好，好，好。”纪梵马上点头了。
晚餐后，蔓晴除了给两人带回了只野鸡外，还拿了框水果叫两人一并带回去。林小米厚着脸皮嘻嘻哈哈地接了过去，反正每次来蔓晴家好像都是连吃带拿。她悄悄拿了几根吃饭前在玩的鸡毛放进了包里，打算留着下次找机会报仇用。这个机会很快让她找到了，回到家里后，林小米倒水出来时，纪梵正在沙发上接电话。把鸡毛放腋下转了转，纪梵立马朝着电话叫了起来。
“哈哈……”林小米看着纪梵朝电话里的人解释家里见到老鼠了，在沙发后面笑得差点背过气来。
“你厉害啊，还知道偷袭了？”纪梵的挂掉电话，装着非常用生气的样子黑着脸走向林小米。
“彼此彼此。”林小米意识到纪梵要抓她，马上掉头跑进了自己的房间。洗过澡后躲进被子，一夜好梦。早上很自然后纪梵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上班，两个人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走到办公室，文文朝林小米指了指陆主任办公室的门，她倒了杯咖啡去敲门，很快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陆主任，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顶撞你。”林小米拍马屁地把咖啡放到陆主任面前。
“小米，坐下。”陆主任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林小米坐下来。
林小米沉默地坐下来等着挨骂，可没想到陆主任反而从办公桌里拿了张新的工作牌给她，“我知道你不喜欢当记者，当初纪梵说把你放进来时，他也知道你不适合当记者。只是他跟我说你锁着自己的心，不愿意走出来，让你当一段时间的记者，强迫你和人接触。我也知道，我的方法不对。我跟上面商量过了，调你去播音部当编导助理，你文章写得不错，那个工作也许适合你。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今天把工作交接给文文后去报道吧。”
“啊？”林小米完全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开心呢，还是该伤心，许久才反应过来：“你不要我了？”
“那个部门很多人想去还不一定能去，去吧？年轻人，工作总是要折腾几次才能找到适合的位置。”陆主任朝外挥挥手，示意林小米可以出去。
“主任，对不起。”林小米原来打算被臭骂一通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去吧，跟大家说晚上有空的留下来聚餐，我请客。当是给你送行了，虽然以后你还在我们台。”陆主任的笑里夹进了涩味，如果没有几分死缠烂打的功夫，他的新闻部怎么能在竞争中站住脚呢。
工作似乎没什么要交接的，林小米做的无非就是打打下手，事情跟文文一说，再把几个文件夹原封不动交到了文文手上就算是交接了。文文对于林小米调到十八楼的事情却羡慕得不得了，还一个劲在说她也想去十八楼。让林小米不禁怀疑起来十八楼有这么好吗？然后发现自己对任何工作似乎都没什么热情，电视台对她来讲纯粹就是个混日子，她很担心自己该不会像白雅丹那样想着不工作就有钱花，每天玩吧，那可真是要命了。
晚上的聚餐因为林小米只是去了别的部门，大家也只是楼上楼下而已，也没有什么不舍和伤感，更倒变成了陆主任的诉苦会。陆主任给大家讲了电视台刚成立时的困难和不易，以及一路走来的艰辛。讲他以前的故事，讲他曾经为了采访一个人而在他家门外等了一晚上。讲他曾经为了赶稿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讲他以前为了约稿而给一个人打了八十多个电话，前前后后跑了他家七趟。陆主任身上的勤奋、执着、宽容与忍耐是林小米远远追不上的，她终于有点明白纪梵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向他道歉了。
第二天到十八楼报到，带林小米的编导叫欧阳，看上去比她也大不了几岁，有一副邻家哥哥的笑脸。负责的是档地理类节目，奇观世界。欧阳给林小米的第一个任务是后期的文字解说。对着片子，结合欧阳的要求，把想传达给大众的信息用文字描述出来。这个工作似乎比当记者更适合林小米一点，静静坐在电脑前面，用文字把片子的内容写下来。虽然欧阳说要抓住片子的灵魂这个要求有点无从着手，但一遍一遍看着画面这种事情，林小米不觉得厌烦，而且这个至少不用她硬跟人说话。
接到第一个任务后，林小米当天下午就把文字弄好了。交给欧阳后，欧阳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是第二天早上时把稿子改了改又退了回来，林小米看到大部分内容都被改掉了，或是提了建议，她只得把稿子按要求改了以后再交上去。办公室里，欧阳在忙，没时间看，只是交待林小米把稿件放在他桌子上。
中午在餐厅时遇到文文，两个人坐在窗边吃饭时，欧阳端着饭菜主动坐到了林小米边上。打过招呼后，林小米以为欧阳会说她做得不好，可欧阳好像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她只能自己先开口，“欧阳，那个稿子你看过了吗？”
“没有，上午事太多了，我等下帮你改。”欧阳唵下一大口饭后摇摇头。
“还要改啊？”林小米有点郁闷了，总共也不到五百个字。
“估计是的。”欧阳点点头。
“我是不是太笨了？”林小米郁闷至极，怎么欧阳连看都没看过就知道要改呢。
“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林小米的另一边又坐了个人下来，听着声音就知道是纪梵。
“你聪明你怎么不去写？”林小米白了纪梵一眼。
纪梵没理她，坐到边上理所当然吃着他的饭。
“没有啊，其实不错了，我第一次写时，除了地点没被编导改掉，别的都改掉了，我记得我的第一篇配词前前后后总共改了七次。”。
“真的假的，安慰我的吧？”
“当然真的，就是秦导，被他臭骂了一顿。所以放心，稿子改几次是正常的，我改的也不一定就比你的好，只是每个人的相想法有差异而已。没事，安心吃你的饭。”欧阳摇摇头，示意林小米不必担心
“他怕你骂他，安慰你而已。”纪梵在边上不阴不阳，不温不火地浇油。
“你……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林小米狠狠瞪了纪梵一眼。
“你不知道吗？你都一骂成名了。”纪梵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朝林小米挑了挑眉。
“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嘛？”林小米抗议。
“奥，我忘记了，就当我提醒你下。”纪梵装出了一副刚刚醒悟的样子。
“哎，小米，你知道吗，你骂完后，陆老头在办公室里哭了呢。一个老头，哭得一塌糊涂，就差要去跳楼了。”文文插进来道。
“真的这么惨啊？不就是骂了他两句嘛？”林小米轻轻抗议道。
“可能触动他什么心事了吧？主要是陆老头觉得你跟寒青反正在一起，能利用就利用一下，一再利用下属的私人感情，首先不对的是他。但是寒青也不帮你一下，真是个自私的家伙。”文文大义凛然地评判。
“你乱说什么啊？”寒青和浅晨语是林小米和纪梵之间的禁区，两个人都小心翼翼避而不谈。文文的话语刚落下，林小米就注意到纪梵的脸色果然从晴直接到下雨了。
“哪有乱说，你这么维护，以后不被他吃得死死的？”文文一点没有察觉到林小米和纪梵的异样，继续着她的长篇大论，听得林小米恨不得用手去堵上她的嘴。
“我和他不是……”林小米话到一半顿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寒青之间的关系，还有寒青说等他回来重新安排她是什么意思，林小米也不知道。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纪梵放下饭盒离开了。
“你……”欧阳在，文文在，同事也都在，林小米放面子追出去时，等她吃完出来时，纪梵早已经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