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品格之路》读书笔记

图片发自App

        本周精读的书目是《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戴维.布鲁克斯所写的《品格之路》一书，与上周长篇大作《白板》相比简直好读太多了，书的一开始就清楚地界定了两个概念“简历美德”和“悼词美德”，随后即是通过一系列历史案例来传达该书的核心思想：我们应该恢复传统文化中所奉行的自率和谦卑，这是锻造人格，也是成就作者所主张的“悼词美德”的必要条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意识在当下流行“本真性、自我表现”的文化中逐渐被淡忘了。后面的故事主要是叙述需要，稍显冗长，所以个人认为该书最具有意义的部分应属序言了吧。另，中文版徐锦江所作的序也值得一看，他提到了很多熟悉的观点（比如关于当下大学培养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论述和务实论调的缘由，我认为还是需要辩证地看待，我的立场是：做事务实，修身务虚，如同曾国藩所说的“内圣外王”，而不是一刀切看待，可能更符合我的人生预期吧）。

        说了这么多，还是先正式介绍一下书中最重要的两个概念吧。“简历美德”是你在简历中列出的那些丰功伟绩，是你拿出去在别人面前炫耀的。“悼词美德”是你灵魂深处希望自己拥有的那种美德。（我在每晚和女票电话汇报讲述这个概念的时候突然联想到了一个词：“盖棺定论”）而布鲁克斯把每个人心中奉行“简历美德”的小人称为“亚当一号”（他渴望成功，想要出名，想要赚钱，想要听到人们的表扬。他并不是小魔鬼，相反，他很勤奋，工作起来非常投入，再苦再累都不怕），奉行“悼词美德”的小人成为“亚当二号”（他呢则更加谦卑，他希望得到更多高尚的道德品质，他遇到问题总会瞻前顾后，生怕犯错。他对名利的兴趣不大，但非常善良，愿意帮助别人，愿意服从真理，愿意付出爱和友谊）。布鲁克斯认为，如果只听“亚当一号”的话，你或许会很成功，但是你无法了解生活的意义。我们只有听了“亚当二号”的话，才会锤炼自己的道德内核，培养自己的智慧心。但当今社会的现状是，关注自我、过于自信等的亚当一号品格被放大太多了，简历越来越厚，“悼词美德”却越离越远。看到这其实我是有点惊讶的，这个人提倡的向西方传统美德致敬，和咱们中国古典的圣贤之人的风骨节操不很相似么，风骨看不见摸不着，却着实影响了中国几千年，可吃多了美国爆米花大片的我印象中对美国个人英雄主义的刻板印象还是太深刻了。关于这个，书中提到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布什总统在他的所有演讲稿里一再刻意避免出现“我”这个词，一旦稿子出现“我”必删去，直到有一次他的幕僚实在看不下去了抱怨说应该表现更加自信，于是布什在一次演讲中使用了几次这个字眼，但当天就接到自己母亲的电话，“乔治，我在电视里又看到你在大谈自我了，这样不好”。于是我才知道，原来几十年前的西方世界也是非常谨慎的，这就是所谓西方思想中的“曲木”（crooked timber）传统。（这也让我想到《王鼎均回忆录》里写抗战时期人民对“民主和独裁”的认识原来和今天的我们想的其实也很不一样，原来把时间拉长来看，时代背景竟如此“限制”我们的视角，不禁感叹那些伟人跳脱时代的超凡真的是厉害）“曲木”这个词出自伊曼纽尔.康德：“人性这根曲木，绝然造不出任何笔直的东西。”只有承认自己是有缺陷的，摆正谦卑的态度，你才可能跟自己的弱点作斗争，才可能去完善品格（《白板》一书也有提到）。而从这根曲木出发的西方人的“圣贤之道”跟今天流行的文化中默认的品格理论完全不同。现如今各种影视作品、励志演讲常常高喊的“你是最好的，你是与众不同的，你注定会成功，你要做的就是遵从你的内心”，让我们常常会出现一些错觉，觉得放弃工作去环游世界，把钱花完再找活干的人比拼死拼活攒钱旅游的人更值得敬佩。而《品格之路》这本书中所描绘的英雄人物却并不是自己喜欢什么，然后选择去做什么的。事实上，他们并没有“选择”自己最终从事的事业，他们是被这个事业所选择。他们在自己的人生某一刻，因为生活中的一些经历，意识到自己正被某一事业召唤，所以他们投入这个事业中去。他们不问我想干什么，他们问这个世界需要我干什么，他们不是用做事的方法满足内心，而是为了做成这件事，不断打磨自己的内心。所以品格修养的追求目标，并不在于成功，而在于成熟。成熟可靠，就如同我们中国人所说的：“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

        当然我想作者可能是感慨当前人们对“简历美德”的执念太深，出于写作手法才如此呼唤“悼词美德”，可以理解这种给世人“敲响警钟”的意图，这类人非常值得尊敬。正如前面所言，我的态度一直是持中庸的立场看待。为了不把名利当做一回事，你要先得到一点名和利。比较早获得别人的肯定和赞赏，能够帮助我们树立信心，但一旦体会过了，我们就要提醒自己，出名也没有太大的意思，不值得再去追求了。同样的道理，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我们当然要有一些物质基础。靠个人的努力过上体面的生活，是每个人对这个社会的义务。当我们摆脱了困窘的生活之后，反而会觉得金钱是最没有意义的。能够用钱来买到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但这些不重要的问题如果能够用金钱来解决掉，那么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体会金钱买不到的美好的事物。

        何帆老师这周其实没有过多讲解《品格之路》这本书，他另外从“如何更好地制定你的人生规划、如何更好地做好时间规划、如何培养深度工作能力、如何正确地失败”四个角度来进行延伸，虽然颇有成功学毒鸡汤的味道，但对于像我这种还在名利边缘苦苦挣扎的小透明来说还是很有启发的。篇幅有限，在此不表，先列个提纲再慢慢学习。

图片发自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