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嫁妆——老铜锁（原创）

作者：张小青

摄影：张小青

        我婆家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教师之家，在我们老家，如果要寻找最古老的物件，也许就只有这把厚实沉重、形状笨拙、看似古朴的老铜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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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这是我婆婆的妈妈的嫁妆，也就是我们的外婆的嫁妆，距今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了。

        老铜锁全身皆为黄铜打造，长约  12  厘米，宽约  4-5  厘米，状如马蹄，厚实而稳笃。打开又似小小的风箱在握，随着钥匙的开启，可以随意拉出推进，灵活自如。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泛出一种柔和、细腻很有质感的光泽——这也许就是鉴宝专家们说的那种老物件的包浆吧，手感温润而舒服，没有所谓的那种金属材质冰凉沁人的感觉，轻轻的抚摸着，一种拥有历史的厚重感和敬仰、惜爱之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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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的家在湖南省攸县酒埠江镇，这是一个山清水秀、资源丰富、交通方便的比较富足的乡镇。在过去，外婆家还算是一个衣食无虞的人家，所以嫁妆应该还是比较体面的。婆婆给我说起这把老铜锁还特骄傲呢。她边开着锁边告诉我说：这是一把双保险的铜锁。过去，一般的铜锁是可以轻易让人偷着打得开，而我们家这把锁必须要用钥匙连着开两次才能打得开，所以，小偷是不能轻易打开的。

        婆婆在认真的示范给我看，我看着打开这把锁还真要用点技巧和内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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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告诉我：他小时候最开心的事，就是耍着赖看着外婆悉悉索索的从围裙里摸出一把长长的铜钥匙打开这把锁，箱子里面全都是那个时代好吃的稀罕物呀，有红薯皮、红薯斋、红薯丝、兰花根、炒豆子甚至爆米花等等，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饼干和糖粒子！应该说，对丈夫而言，外婆的这把老铜锁，锁着的是他童年甜蜜的记忆和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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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于全家而言，外婆的这把老铜锁，锁住的是全家人宝贵的供给，有序的制度和绵绵的幸福。在上个世纪中期，一个普通教师家庭，要养活4个孩子7口人，还要迎来送往，时节礼仪的应酬，不有序的控制供给，稍一放宽，也许就会面临窘迫的生活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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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说，这两只老铜锁锁着的两个大木箱，装的不仅仅是零食年货，还有茶叶白糖、床单被面、棉衣棉裤以及偶尔收到的枕巾、药材之类的礼品等当时所谓的“贵重物品”，还有公公婆婆每个月的工资等等。每到该使用的时候，外婆自会及时周到的一一拿出来，确保家里的用度井井有条，支出细水长流，生活安稳有序。教书任务繁重的婆婆也从没插手过问。钥匙就在外婆一个人手上。外婆勤勤恳恳的把家务一把揽起，对公公婆婆的工作和全家的生活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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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巴是紧巴了一点”——老公总是记得，那个时候，常常是姐姐的衣服他接着穿，他长大了又传给大弟、小弟轮流穿；客人来了有鸡蛋、豆腐吃，平常家里吃得最多的是自家种的时令蔬菜和外婆亲自制作的各种干菜，过年时打的一点点腊肉，全家可以偶尔打牙祭似的吃上一年啊。到现在，老公都不肯吃各种干菜。然而，外婆的勤俭治家自有道理，不到必须时，老铜锁是不会轻易打开的。正因为如此，有外婆当家，缝补浆洗，清清爽爽，节俭有序，不失体面，还能礼尚往来，保存友谊。10多年的时间里，7口人的大家庭，特别是还要顾着4个小孩子的嘴巴和成长，都从未出现过慌乱现象。即使孩子们也常常会带着馋馋的目光、咽着厚厚的口水从老铜锁身旁游过来游过去的，那也都是掌握在外婆的可控范围之内，也偶尔会有小小的满足给孩子们带来欣喜不已的快乐。因此，这把老铜锁， 锁着的是外婆持家的理念和贤淑与智慧！锁住的是一个时期全家人最珍贵的和谐生活及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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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历史怎样的变迁和发展，这把老铜锁都这样庄严的忠实的默默地守护在我们家，100多年的历史它都见证过了。阳光下，老铜锁闪耀出来的熠熠光辉，似乎在向我静静诉说着那过来的美好和温馨，也在向我娓娓道来持家的理念和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