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那个撒谎的人》NO.30 尽头

尽头

我从泥土里挖出蚯蚓，雷找了些树枝将它们挂上当作鱼饵，在溪流没过大腿的地方，我们静静地守候着。一条鱼游到雷的脚边，迅速吃掉蚯蚓溜走了，我们只得再挂上几个蚯蚓继续守候，雷干脆脱掉上衣，将衣服当作渔网。我拿着树枝引着鱼像网中游，一天下来我们终于抓住了几条小鱼，雷利落地生好火，用石块夹住鱼，等着鱼皮被烤得焦黄。雷把鱼递给我，我咬着鲜嫩得鱼肉，“吧唧吧唧”地吃起来，肉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好，我们继续烤吃剩的鱼骨直到酥脆。雯躺在干草堆中，我们熄灭火苗，靠着月光观察着这一片丛林，今天的夜静得出奇，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我和雷背靠着背，“砰砰砰”他的心跳声传递过来，一夜未眠。当第二天清晨雯醒来的时候，我和雷围着她，拿起烧出凹形的木块给她喂水。

“馋猫！”雷用手抹了抹我吃玩鱼骨的嘴。

夜晚的月亮像明镜一样照耀着，地下泻下一道道月光，我的头枕在雷的手臂上，望着他那在月光的照耀变成了大理石雕像的侧脸，雷的睫毛细长而浓密，眼睛深邃似乎藏着许多故事，肉感的嘴唇紧闭着，雷用高挺的鼻子触了触我的额头。从来没有这么好好地观察过他，对雷的印象就是黝黑的皮肤、低沉的声音，并不爱说话，不,也许是不爱跟我说话，玲很爱开他的玩笑，每次他被开玩笑就努努嘴，冲玲旁边的我笑笑。

“怎么这样看着我？！”雷似笑非笑地说道，拿手揪了下我的脸颊。

“为什么掐我的脸~~”我扭过头。

“你知道现在很可爱吗？”雷把我搂得更紧。

夜晚终于凉爽下来，蟋蟀在草丛里蝈蝈地叫着，我枕着雷的手臂，眼睛开始迷离，天上的星星伴着我渐渐进入梦乡。梦里我坐在溪边捡着鹅卵石，鹅卵石又扁又圆，我挑起一块鹅卵石，化了个弧形，朝水面抛去，一个、两个、三个......水面溅起一个个圆圈一直延伸到对岸，我欢快地跑入水里，想捉住散开的波纹，波纹却都避开我的手，回绕到我的腿边，一条条波纹跳动着舞蹈，我看得入迷，一副人脸的形状显现出来，短短地头发大大地眼睛，鹅蛋脸。“玲！”我在梦里叫道。“不要走！”我伸手去抓却扑了空，波纹化散成雾气瞬间消散在空中。

“出来？是谁站在那？”朦胧中我似乎被雷摔落草从里，雷的身影挡住火光，远处一片黑影躲在古木后，我撑起手臂，迅速爬起来，雷拿着树枝的手挑起一团火死死举向前方，那片黑影摇摇晃晃弄得草丛刷拉拉作响，一丝微弱的银光从半人腰的地方反射出来。“是雯！”我叫道，那是玲送给雯的水晶手环。我冲过去，雷来不及把我拽住，举着火把跟上来，雯的半身扶住古树，抬不起头就摊倒了下去。她的身体冰冷的，脸色发青，手上腿上一道道的划痕，我搂着她，雷捧起水送到她的嘴边，她的嘴唇干裂地像树皮，微微张开口将水吞咽下去。我和雷抱着她靠近火堆，用双手搓着她的身子，渐渐地雯有了体温。我轻轻地将雯的头发拨开，将雷的衣服披上她的肩膀，雯微微睁开眼睛绝望地看着我，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瞅了瞅雷，一脸疑惑。

“先让她休息吧”雷轻轻地说，向下望着雯的腿，眼里透出一丝惊惧，又瞬间扭过了头。

我顺着雷的眼神向雯的双腿望去，雯白皙的双腿上除了一道道划痕外似乎有被捶打过的痕迹，她的长裤完全被撕成了碎布带，皮肤裸露在空气中。“这六天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握住雯的手，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三道红色的勒痕，印在她紫青色的皮肤上,还有她的脸，她的脸被......我不敢也无法想象木屋里那黑影对雯做了什么，雯又是如何逃脱，如何找寻到我和雷。更重要的是如果雯还活着，那玲呢？她一定会没事的，我相信，我看了看那晶莹的水晶，她一定会没事的。

“那片黑影会跟上吗？”我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抓住雷的胳膊。

“今晚我们还是好好盯着树丛吧，我们毕竟是两个人。”雷用手回摸着我的手臂。

“他到底是谁?”雷问。

我瞅了雷一眼，“先喝口水再说吧。“

雯手抖动着扶着木块说道“我看不见，他的脸......黑影，他过来了......”

我的手被掐得发紫，我抓住雯得手轻轻松开。

“他抓起我得头发......，我被提到空中！”雯捂着自己得头。

”我抓住他得篷子!"

"那是件篷子，黑色的？”我望了雷一眼。

雯摇了摇头，他似乎并不知晓。

“像是......是雨篷！”雯回忆。

“我拼命踢，踢，他抓住我的腿，然后一阵剧痛，他的手上提着......"雯摇摇头。

“一个木棍？“雷问。

“似乎......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的腿很痛！他拽着我的双腿，手上像长着镰刀！”雯看看她的双腿。

“然后......我在山洞里醒了过来”雯扭过脸。

“山洞？他把你抓到山洞？”雷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记不得了......不要再问我，求你们了！！！”雯喊道。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雷抓住她的手。

“我......不知道，我说我记得不得了，你没听见吗！？”雯甩开雷的手。

“我扶着雯站起来，说“我们今天早点沿着溪流出发吧，不要停留太久。”

雷蹲下，准备让雯趴在他的背上。

雯扭过头说了句”不用，我走得了。

路上，雷不断地从溪水中打湿衣服，递给我搽汗。我把湿衣递给雯，她却只是冷眼看看，直到我不顾她的拒绝擦净她泥泞的脸。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默默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这还是雯吗？如果是雯，就会欣然接受帮助，如果是雯，就会迫不及待地让雷照顾她。雯如果是蚁后，那男的就是一群工蚁，总是围绕着她转，记得有次联谊会后，我和玲被不同的异性朋友同时打听雯，说够朋友就一定要给联系方式，有的还打算跑到人家单位围追堵截，我和玲因此蹭了好几顿饭。是呀，谁不多想看一眼那柔媚的双眸，谁不想多听一声那轻柔的声音。可现在的她我真的弄不懂。

路上，雯被划伤的腿被又被撕裂开来，血顺着皮肤流了下来，被太阳灼晒干结成了一块块的黑疤贴在皮肤上。我低下头，不敢跟雯提起，更不敢跟她说她的脸，她的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雯拖着自己的腿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我看着雷摇了摇头。

“行了！”雷突然喊道。

“给我停下！”他挡在我们前面。

“你身子虚弱，走不了这么久！！“雷直接抓住雯。

雯斜着看了雷一眼。

“没有谁比你更着急，这我知道！”雷看了我一眼。

雯昂起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担心她吧!呵呵！”雯瞥了我一眼，松开我的手。

“没有的事，是担心你太累，如果晕倒的话......”我惊诧地望着雯。

溪水渐渐汇聚成河流，这河水哗哗地唱着，一刻也不愿停留，河中的石块击起千万朵银花，如玉珠般散落。从河谷仰望天空，仿佛山峰这只巨大的画笔又描绘出一条波涛涌动的蓝色的大河，一团团翻转的白云，如点缀在河中的礁石。我们爬到一块山石上，极目远眺，一片村庄坐落在河流的尽头，我和雷不禁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