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莱茵河见证（9）

汽油费也AA制？

1.

医疗保险令林晓和汉斯的关系紧张起来，汉斯的脾气原来这么大，在北京时那个谦和有礼的汉斯哪去了？在北京相处的几个月，林晓和汉斯从未吵过架、闹过别扭，汉斯从来没有发过火，每一天、每个星期，他们彼此惦念、嘘寒问暖，周末逛博物馆、公园、听音乐会、歌剧、看电影，一起外出吃饭，两个人抢着买单；每次到汉斯住处，汉斯如果在家，一定会在地铁站口等她，为的是早一点见面……那么温暖的场景，一直印刻在林晓脑海里。

北京的甜蜜生活这么快就成为往事和回忆？相爱的人，彼此为什么不能多一点包容和谅解？

德国、荷兰的夏天少有北京的高温天气，28度、30度就会让德国人、荷兰人兴奋，太阳此时也睁开了眼睛。林晓也明白，为什么德国人、荷兰人这么喜欢阳光。还不是因为少吗？一年中有半年阴天，心情也跟着阴郁，阳光灿烂的好天气也让人心情欢畅。

2.

汉斯开车带着林晓去荷兰海边度几天假，300多公里远，是汉斯小时候经常去的度假海滩，不知道来过多少次。荷兰人和德国人度假的特点有点相似，喜欢去同一个地方、同一片海滩，也不腻烦。

路过比利时一个加油站，汉斯下车，取下油枪加油。交完钱，汉斯拉开车门刚坐稳，甩给林晓一张小纸片。

“你看看。”

林晓拈起落在上衣左侧的纸片，原来是刚才加油的收据。

“将近50欧元，我出一半，你出一半。”汉斯的语气很自然。

林晓有些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加油的收据。上面显示着此次加油的金额：49.75欧元。

林晓没多想，从钱包里掏出25欧元给汉斯。

这就是传说中的AA制？可AA制不是吃饭消费各付一半吗？难道荷兰人什么消费都AA制？

AA制是荷兰人的发明。汽油费也AA，这是荷兰人的习惯还是汉斯自己的做法？

汉斯加油的收据来得太突然，林晓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余下的100多公里，汉斯开着车，林晓若有所思。两个人一路无话。

荷兰西南海岸绵延数百公里。荷兰是个低洼之国，四分之一的土地低于海面，沿海有1800多公里长的海坝和岸堤。海边绵延几十公里的沙丘大坝是荷兰人战天斗地的见证。沙子来自大海，荷兰人在沙子上栽种灌木以固沙，高出海平面数米的沙丘保证了低洼陆地的安全。

海边只有一些简易度假屋，商店超市在十公里之外，度假屋没有网络，每天就是晒太阳、做饭、看夕阳。林晓很少这么悠闲过，但医保的压力时不时袭来，还有汉斯甩给她的加油收据。她一时不知所措。

无事可做，汉斯提议沿着海边大坝骑车去附近的比利时。

那就去吧，反正闲来无事。俩人骑着自行车，沿着大坝边骑边看海边风景。

“前面是‘穷人’海滩。”汉斯指着远处。

“荷兰有那么多穷人？”

“一会儿你看见就明白了。”汉斯又卖关子。

一百米外的海滩散落着五颜六色的防晒伞。再走近一点，海滩上站着的、躺在躺椅上的男男女女没有衣服，一丝不挂。

“看见这些‘穷人’了？”

林晓明白，原来汉斯说的“穷人”指的是这些裸体晒太阳的。

“怎么是穷人呢？他们穿着衣服。”

“嗯？”汉斯不解。

“皇帝的新装。”

“喔耶。”汉斯会意地笑。

眼前看到的就是传说中的天体浴场。林晓定睛看着这些泰然自若、旁若无人的“穷人”，老少皆有，个个气定神闲，有些老者肚皮着实不小，一层叠一层；有些人的体型可以和模特媲美，长腿宽肩，被紫外线晒得古铜色皮肤显得是那么健康、富有活力。大自然中的人体是如此美丽。

“看够了吗？”汉斯捅捅林晓。“穿着衣服在远处观看不穿衣服的，有失公平。”

“OK。我们走。”两个人继续沿着海边大坝向南骑。

一路上，来此度假的人骑行在大坝上，荷兰人、德国人和比利时人等。

骑车带头盔的都是德国人。大坝上，一波一波的骑车一家人，年轻父母一前一后，中间是两三个孩子骑着儿童自行车，自行车上竖着的小彩旗迎风飘扬。

看看那些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带着头盔、太阳镜，酷酷的模样。骑车姿势老道，减速、刹车、上车下车动作熟练。三四岁的孩子骑车就如此熟练，这是练习多久了？莫非不会走路就开始练习骑车了？没有自行车，不知道荷兰人怎么活。

不知道骑了多远，林晓感觉大腿有点发麻。又穿过灌木、树丛，林晓看到一片开阔地旁有个座椅，像见到救星。

“我骑不动了。”说着，一屁股瘫坐在长椅上。

眼前一波波骑车人说笑着从眼前晃过。这些人怎么不知道累啊。

汉斯坐在身边，塞给林晓水瓶。“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

林晓明白汉斯夸奖她的用意。

“快坚强死了。”林晓有气无力，只想瘫在长椅不起来。

“你们荷兰人几岁就开始骑自行车，百十公里不当回事，没事儿人似的。我呢？前半辈子，骑车最远的距离20公里，那还是20多岁的时候。”

“为什么不经常骑车？”

“自行车胎三天两头被扎破，半路上到处找修车铺。”

“……”

汉斯不接话。荷兰人哪里有这种体验？

“最多休息10分钟，不然就真起不来了。”汉斯把林晓从长椅上拽起来。

汉斯够狠。

林晓不情愿地又蹬上车。这自行车踏板怎么这么沉？车轱辘这么小，折叠自行车，车轱辘相对于儿童自行车的直径，蹬三圈相当于汉斯蹬一圈半。

饱汉子不知饿汉饥。汉斯特有的荷兰人的长腿、运动员的体魄，很难体会东方人和西方人的体质上的差别。

终于看到前方出现高层建筑。比利时的海边小城——克诺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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