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厨房里溜肉片儿的时候，黄仁俊裹着外套偷偷去了卫生间。
家里的房子走之前租出去了，再回来只能借住在表姐家。他没有自己的屋子，大庭广众之下跟室友视频有点丢脸，就悄摸溜进浴室，还此地无银地拉上浴帘，点开视频聊天。
室友说自己从来不玩社交网络，这几天却一个劲在朋友圈分享“甜蜜蜜”，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网瘾少年黄仁俊。
他想装作看不见，在心里拍胸口道：离了你还不能过怎么滴？
手却忍不住点开聊天对话框，翻到之前的记录来来回回的看。
他们认识之后很少分开，在一起话少，网上更没什么聊，仅有的几条都是室友发给他认错的。
“下次一定陪你去看星星，楼上太凉了，下来吧哥。”
“没和他勾肩搭背，闹着玩。”
“哥一路顺风，bye。”
视频接的很快，像是一直等着。浴室不比外面有地暖，黄仁俊冷的把手夹在腋下。缩在浴缸边上。
李帝努头发剪短了，接通之后背景很亮，只看得到他那头鸟窝似的白头发。黄仁俊说了句：“你咋回事儿啊，发根儿都长出来了。”
对方没听明白，还笑弯了眼睛，盯着镜头不说话，一个劲儿乐。
黄仁俊想笑他傻，打个视频打成小结巴。其实自己比他还舒坦，得意地指点他头发长什么色儿的样子像管教老公的媳妇。
李帝努家里人多，又有女孩，叽叽喳喳打成一片，他推开门，像是进了自己的房间：“回去跟winwin哥他们联系了吗？”
“就知道winwin哥？”他扬了扬小下巴，眼里有了神采，也不觉得冷了，两只手伸出来托住脸：“自己怎么不去问呢。”
“没有。”李帝努还乐着：“你们回家都开心。”
“可别提了。”黄仁俊回来几天，韩语也带上大碴子味儿：“亲戚老多了，我还在车上就让我先唱一段，我说不唱，不行，我妈一下打我脑袋了，非让我唱。回来还没安顿好又让我跳舞，跳什么呢，地板有点脏，我都不敢往下躺……”
李帝努专注地盯着他，随着他讲述的频率点头。
黄仁俊说的口干舌燥，讲半天之后问他：“你呢？你干嘛了？”
“我很好呀。”他这么回着：“家里人也不多，只是姐姐们都在，带了几个朋友。他们喜欢公司里那几个前辈，所以我带了签名回来。”
黄仁俊聊的开心，也不蹲着了，拽个小板凳坐下：“那你说你姐喜欢我，原来是骗我的啊。我就说我人气哪有那么高……”
“没骗你。”李帝努打断他：“她喜欢的，但没我喜欢，我更喜欢。”
“……”黄仁俊简直想一肥皂扔到李帝努头上。
花花肠子太多了这个人，还会说甜言蜜语，这以后还得了？
但他的表情又明显看得出是极其受用的，脸也有些红了。
“你这几天很忙，我也不能随便跟你说话。”李帝努磕磕巴巴：“我……有点……想你了。”
“想个屁！”
黄仁俊说出口才觉得声音有点大了，鬼鬼祟祟拉开浴帘瞧了一眼，见没人推门才回他：“就两三天没见到，有什么呀……你别在朋友圈分享奇怪的歌了……辰乐他们都笑话我呢……”
李帝努收起一点笑容：“我，反正也没加几个人。”
“啧……你怕什么呀，我又不是真的生气，算了，你想发就发吧。”
他眼珠子转了转：“你这几天回家，跟你之前同学见面没？”
“没有。”李帝努老实回答他：“假期没有那么长，主要还是在公司。”
黄仁俊放下心来，他听李马克聊过他们艺高时期漂亮开朗的小姑娘给李帝努写情书的事。这次回家自己跟朝中的同学聚会，看到之前话都不乐意说几句的男生女生都偷偷谈了恋爱，心里拉响警报。
“之前的同学就别聚会了，大家都出道了，那个，多不好意思。”
李帝努点点头：“都听你的。”
“给你看。”黄仁俊说：“我今天偷偷打开微博看私信了，经纪人哥哥说能换头像呢。”
他发过去一张红旗：“这是国庆节，我们老家的学校，小旗杆。”
“这个是我今天拍的，你看你见天拿个单反，我觉得也没比我拍的好到哪，这里这里……是我的老家，再往那儿是我姑姥，姑姥用韩语咋说呀……”
李帝努存下他的照片：“你拍了吗？”
“就是我拍的。”
“有你的照片吗？”
黄仁俊摇头：“没呢，家里太冷了，我穿的厚毛裤，腿可粗了，我妈说拍了不好看。”
李帝努回他：“我拍了。”
黄仁俊好奇地点回聊天界面。
这照片应该是才照没多久。首尔的天还好，月亮又大又圆。李帝努站在阳台上，脚边趴了几只猫。
“笑太傻了。”黄仁俊毫不客气：“你见到那傻猫就也变傻了。”
“过敏了吗？”他槽还没吐完又接了句：“难受就别摸啊……阿姨也不管管你的，过敏又得两三天好呢，还长痘。”
“就拍了张照。”李帝努的手抚过镜头。
黄仁俊正准备笑话他，摸也摸不到什么东西，就听见老妈在厕所门口叫。
“俊崽儿阿，粗来吧赶紧，蹲厕所里蹲蹲蹲，老母鸡捂蛋那，赶紧！”
“阿姨叫你了吗？”李帝努问他，然后急匆匆地把镜头转到后置：“你看，你看。”
书桌上是一张纸，画了肥肥的姆明坐在月亮上。
“中秋节快乐，哥，天天开心。”
“……”黄仁俊回他：“你看你画的有多丑？”
李帝努有些不好意思，几声笑压在喉咙间。
“镜头转过来呀，看见了，转过来。”
黄仁俊催促他，又看了几眼他的短头发。
“你还有什么要说。”
“没了。”李帝努回他：“都说了。”
“还有呢？”
“……喜欢你。”李帝努说：“想你每天都甜甜蜜蜜的，开开心心的。”
他怕黄仁俊害羞，又接上：“本来我想让月亮告诉你的，但我的月亮离你太远了。”
啪的一声，视频断了。
黄仁俊脸憋的通红，眼睛里含着浅浅一汪泪，在摄像头前轻轻亲了一口。
“妈呀……”他捂着眼哭笑不得：“情话大全没白看……心脏病要犯了……”
他抓紧时间在朋友圈里分享了一首歌。
甜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