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日记6上:职业教育

2017年6月9日 星期五 哈尔滨 雨

昨天已经电话约好了今天与L老师见面。

L老师于我是亦师亦友，昨天没能在校园里见到他，是因为他早已被调任为某职业学校校长，非常忙，没时间来林大聚会。

我听说他主管职业学校，来了兴趣，非要见他不可，我要向他介绍一下新西兰的职业教育。

我移民新西兰后，报名参加了新西兰国立理工学院的职业技术证书班，学习了建筑木工、细木工、水工、水电焊等各种实用技术课程，毕业后马上就找到了工作。十七年后，有幸回到学院，负责帮助教师把理论课转换成线上教学的工作。

我不敢说了解整个新西兰的职业教育现状，但我所在的这所职业学院是新西兰规模最大的，应该有一定的代表性。

L老师听出了我的坚持，明白我不是想推销什么产品给他，也不是想托他走后门办事，终于同意见我了。他说他正在主持教师培训，我可以利用午休的时间，和中层干部们座谈一下。

L老师安排车来接我。他的司机先打电话问我住在哪里，我说在森工总局附近，司机说大约一小时以后在总局门口见。

我心急，早早地就等在总局门口的门廊下。天上突然下起了雨，还刮起了风，我觉得有些冷，便躲进大厅里。

大厅里的保安问我找谁，我说进来避雨。他说，外人不能入内，你就在我边站一会儿吧。我心想，哼，等一会儿有领导从大厅经过时，你就知道该搬个椅子请我坐下，而不是和你一样站着守门了。这座大楼里的好几位局长副局长，都是认识我的校友。

我站了一个小时，车还没到。一小时十分钟时，司机打电话说，下雨天，平时不开车的人也都开车出行了，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要我耐心等待。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我盯着看每位经过大厅的人，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出来进去的都是年轻人，年轻得令我觉得森工行业还是会有希望的。而我认识的领导们，只出现在大厅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是一段领导带头学习落实讲话精神的会议录像，大约有三分钟，自动循环反复播放。

司机总算到了，接我去道里区。L老师主持的中层干部培训会场设在了道里区的曼哈顿大酒店。道里区和南岗区之间的霁虹桥正在修缮中，难怪会堵成这样。

用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司机领我上楼到“牡丹厅”。我本以为曼哈顿酒店里的单间应该叫做“卡耐基”或“百老汇”之类的，没想到是个如此有中国特色的名字。

单间超大，一侧是拐角长沙发，与另外两个小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是个大茶几。另一侧是个大圆桌，L老师早已等在餐桌旁，菜也叫好了，说是工作餐，没有酒，但鸡鸭鱼肉全有，L老师说，这间酒店的大厨做的锅包肉最正宗。

只有我们三个人吃。剩了很多，L老师请司机打包，然后把干部们请进来。一圈沙发都坐满了，还有几位坐在餐椅和沙发扶手上。

我请他们先提问：

1. 技工收入如何？

答：技工是打工族里收入最高的，高过教师、银行职员、公务员。

2. 技工是否要持证上岗？

答：所有岗位都要求上岗证。所以技工培训与再教育非常有市场。

3. 怎么能拿到上岗证？

答：申请上岗证前，必须接受职业学校的培训。职业学校每个地区都有，技工可以就近入学。所以职业学校学生数量比大学本科生的数量多。

4. 技工能拿到什么文凭？

答：技工不以拿文凭为目标，有文凭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文凭越高，可就业的岗位越少，上岗证才是工作保障。

5. 技校的学制几年？

答：每个专业都分好多级别，学员可以循序渐进。随时上岗挣钱，随时回炉升级，没有年限的要求。

6. 学生到什么单位去实习？

答：校园里有很大的实习车间，学生还可以自己找实习的机会，同时赚点生活费。一般是每周只需要到校三天，其余两天留给学生去参加实际工作。

7. 技校的生源是不是大学漏子？

答：新西兰没高考，也就没有大学漏子。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中学毕业生会选择进大学深造，选择进入职业学校的也有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则直接就业，因为他们在中学最后两年里，已经接受了职业培训并拿到了职业资格证书。新西兰的高中课程里包括了很多职业培训内容，由职业学校协助授课。

8. 技校的教师从哪里来？

答：大部分都是老技工，五六十岁左右，参与过上岗证的考核，有带徒弟的经验，且好为人师，乐于从事培训事业。

9. 你的工资相当于人民币多少钱？

答：国情不一样，很难比较。若和新西兰人比，远不如电工、水暖工等一些有上岗证的技工。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授课的真培训师到了，我得退场了。

我本想做一下总结发言：“中国的未来需要更多的工匠，而不是公务员”，可惜没时间说了。

雨一直没有停，L老师请司机送我回家，又用了一个小时，主道辅道都堵得一塌糊涂。

吕文新
2017年8月整理于新西兰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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